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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公平的投票完（第2页）

林涵转身，走向村口。走了三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阿静站在议事坪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脸上还是那个释然的笑容。瘸子站在她旁边，拄着拐杖，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瘸子。”

林涵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瘸子抬起头，阴影从他脸上褪去，露出一个林涵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阴沉，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我是赵槐安的侄子。”

瘸子说，“他是我亲叔叔。我来这个副本，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赎罪。我爷爷当年投了第一票，我叔叔死了，我爷爷也死了，但罪还在。我要替他赎。”

“所以你一直在装瘸？”

“我腿是真的瘸。”

瘸子卷起裤管，露出那条烧伤的小腿，“这是我自己烧的。在我叔叔的祭台上，我自己倒上煤油，点的火。我想替他死，但鬼不让我死。它要我活着，活着看别人死，活着赎罪。”

林涵看着那条烧伤的腿，看着瘸子脸上疲惫的表情，心里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合上了。瘸子不是凶手，不是鬼，他是一个赎罪者。一个用自残来赎罪的可怜人。

“走吧。”

瘸子说，“车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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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转身，走向村口。中巴车的车门开着，驾驶座上没有焦尸，是一个空座位。他踏上台阶，走进车厢，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门关上了。

发动机轰鸣。

车开始移动。

林涵透过车窗往外看。阿静和瘸子站在议事坪上，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两个黑点。然后议事坪消失了，村子消失了，老槐树消失了，一切都被黑暗吞没。

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低下头，看到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一张纸，泛黄的，边缘烧焦的，和第一天在车上发现的那张告示一样。纸上写着一行字:

“投票结束。公平吗？”

林涵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纸，翻到背面，用指甲在上面刻下了一个字:

“不”

。

他把纸放在座位上，转过头，看向窗外。浓雾重新出现了，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车在雾中穿行，像在穿越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林涵闭上眼睛。

他在想阿静的笑，瘸子的腿，老K的扑克牌，卷毛的幽默，胖子的恐惧，纹身的愤怒，短发姐的绝望，雀斑的眼泪。九个人，只剩他一个。

他在想自己的论文标题，想好了——《基于不完全信息动态博弈的群体决策崩溃模型:以“公平的投票”

副本为例》。他会把这个副本写进论文里，用数学模型分析每个人的选择，每个选择的代价，每个代价的结果。

他在想，如果再来一次，他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答案是:会。

他睁开眼睛，窗外依然是浓雾。中巴车在雾中行驶，不知道开往哪里。但林涵知道，不管开到哪里，他都会继续活下去，继续通关，继续写论文，继续当一个冷血的、算计的、高效的生存机器。

因为这是他选择的活法。

车停了。

车门打开。

外面是一个公交站台，站牌上写着两个字:“终点”

。

林涵站起来，走下车。站台上空无一人，路灯昏黄，照出一小片光。他站在光里，回头看了一眼。

中巴车还停在原地，车门关着，车窗上全是灰。驾驶座上，那具焦尸又出现了，它转过头，灰白色的眼睛看着林涵，焦黑的脸裂开，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车开走了，消失在雾里。

林涵转过身，走进路灯照出的光里，越走越远，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夜色。

身后，槐树村的方向，传来一阵钟声。

铛——铛——铛——

九下。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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