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没有,村北没有,村东没有。疯婆子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在她常待的祠堂门口,不在她住的破屋里,不在赵槐安的旧居附近。空气里的焦糊味时浓时淡,像在指引方向,又像在故意误导。
最后在村子最南边的一间倒塌的磨坊里找到了她。
疯婆子缩在磨盘下面,抱着烧焦的布娃娃,嘴里念念有词。煤油灯的光照进去时,她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夜没睡。
“你们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和昨天判若两人,“我知道你们会来。”
林涵蹲下来,把煤油灯举到磨盘口:“你知道当年投票的事。谁是多出来的那一票?”
疯婆子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不像疯子,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看着不懂事的孩子。
“那个人,”
她说,“手很干净。”
和昨天说的“村长识字”
不一样。今天说的是“手很干净”
。
“手很干净是什么意思?”
阿静问。
疯婆子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开始抚摸布娃娃的头,嘴里哼着歌。一首很老的歌,调子很慢,像摇篮曲。哼了几句,她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老K。
老K被她的目光盯得后退了一步。
疯婆子说:“你的手不干净。”
老K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疯婆子没有回答。她又看短发姐:“你的手也不干净。”
看阿静:“你的手也不干净。”
看林涵:“你的手,最不干净。”
四个人都沉默了。
疯婆子突然把布娃娃塞进林涵怀里,力气大得出奇,像把什么东西托付给他。布娃娃身上有浓烈的焦糊味和腐臭味,一只纽扣眼睛掉了,露出后面的棉花,棉花被烟熏成了黄色。
“替我弟弟报仇。”
疯婆子说,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真正的仇人,还在你们中间。他的手很干净,但心是黑的。”
说完这句话,疯婆子的眼睛开始流血。不是眼泪,是血。暗红色的血从眼角流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布娃娃上。她的身体开始抽搐,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林涵想帮她,但手刚碰到她的肩膀,疯婆子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像一袋被放空的面粉。她倒在磨盘下面,眼睛还睁着,血还在流,但已经没有了呼吸。
布娃娃从林涵怀里掉在地上,纽扣眼睛滚到一边,露出后面藏着的一张纸条。
林涵捡起纸条,打开。
纸条上用毛笔写着一行字,和赵德厚给的那张告示字迹相同:
“罪魁祸首还在你们中间。他的手很干净。”
和疯婆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一样。
林涵把纸条折好,和那两片碎片放在一起。他现在有三个碎片了。布片、纸片、纸条。每一条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人——但不是具体的人,而是一个特征:手干净。
“手干净”
是什么意思?没有伤疤?没有老茧?没有做农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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