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动。胖子吓得瘫在过道上。纹身的手在抖,虽然嘴上还在骂。卷毛的笑彻底僵住了。
老K第一个站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朝焦尸点点头:“谢了。”
然后大步走下车。
接着是短发姐。她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下去。
林涵是第三个。他走到车门时,故意停了一下,侧头看焦尸。
焦尸也看着他。那双灰白的眼珠里没有瞳孔,但林涵有种强烈的感觉——它认识他。不是“看见”
一个人,而是“认出”
了一个人。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秒,然后他下车了。
身后传来其他人下车的脚步声。最后一个是那个“0号”
女人,她下车时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焦尸看着所有人都下去,然后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脸转回去,面对前方空空荡荡的山路。车门自动关上。
车没有开走。它就那么停在村口,发动机熄火了,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林涵抬起头。
眼前是一个村子。
或者说,是一个村子的废墟。
房屋大多是土坯房,有的塌了一半,有的只剩下焦黑的木梁。村口立着一棵巨大的槐树,树干需要三四人合抱,枝叶稀疏,树皮上全是焦痕。树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槐树村。
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看不出时间,看不出方向。空气里的焦糊味挥之不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燃烧,但看不见烟。
“喂!有人吗!”
卷毛朝村里喊,回声在废墟间荡了几圈,消失。
脚步声从村里传来。
所有人瞬间警觉。纹身握紧了拳头,眼镜躲到老K身后,雀斑缩到了瘸子旁边——瘸子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距离。
从村子的废墟里走出一个老人。
驼背,满脸皱纹,眯着眼,手里拿着一根烟杆。他穿一身黑色的老式对襟衫,脚上是一双布鞋。走到众人面前,他先打量了一圈,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来了啊。”
他的声音沙哑,像含着沙子在说话,“九个,正好。来来来,我跟你们说说规矩。”
老K上前一步:“您是?”
“赵德厚,槐树村的村长。”
老人抽了口烟,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是灰色的,“你们是来参加投票的吧?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议事坪。”
没人动。
赵德厚也不催,笑眯眯地站在那里,烟雾从他鼻孔里冒出来。
“投票是什么?”
短发姐问。
“就是投票嘛。”
赵德厚说,“每天黄昏,全村人在议事坪集合,一人一票,选出当天最不洁的人。公平得很,一人一票,谁也做不了假。”
“选出之后呢?”
林涵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