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伯。
林涵在烟盒纸上画了一个箭头,把C指向W,再把W指向T。他盯着这个箭头看了十几秒,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想起陈伯说的那句话——“如果时间能倒回去就好了。”
怀表停在了阿绣死亡前十二分钟。那不是怀表坏了,那是陈伯的执念固定在了怀表上。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块表,希望它倒着走,希望回到他还没推阿绣的时候。他的执念太强了,强到扭曲了这栋楼的时间,创造出了一个十二小时循环的结界。
而阿绣的鬼魂,不是时间循环的制造者,而是循环里的囚徒。她被迫一遍遍地重复死亡前的那段时间,一遍遍地看到那个推她的人,一遍遍地杀人和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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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死结。陈伯的后悔创造了循环,阿绣的仇恨维持了循环。谁都无法解脱。
林涵在烟盒纸最下方写了一行字:循环的锚点=陈伯的执念。破解方法=打破执念。
怎么打破?
陈伯已经后悔了,但后悔不够。他的后悔是自私的,是“我不想坐牢”
“我不想良心不安”
那种后悔,而不是真正承认自己罪行的悔恨。他一遍遍地希望时间倒流,但他从没有想过——时间真的倒流了又能怎样?他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不会。他依然是那个偷拍、骚扰、在邻居死后藏匿尸体的人。
除非他承认一件事:这不是意外。是长期骚扰和病态执念导致的必然结果。
林涵把烟盒纸叠好,塞进口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血痕已经密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皮肤纹路了。它们不会消失,每一道都是一个标记,提醒他这条路他走过,走不通,换一条。
但现在是第十五次,还是第十六次?他已经不太确定了。
公交车停了。
林涵站起来,这一次他走得很慢。他经过那个红色的书包时停了一下,蹲下来拉开拉链。书包里除了那本画册,还有一只小兔子玩偶,耳朵缝过好几次,棉花从缝线里鼓出来。
他把玩偶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小兔。”
他低声说了一句,“你妈不是坏人。但她也已经不是好人了。她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下了车,经过路灯杆时没有看三楼。他知道她在那里,那不重要了。
这一次他直奔304。
陈伯在屋里。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空酒瓶,手里攥着那块怀表——不是林涵偷走的那块,而是一块新的,或者说是一样的。这个副本里的NPC都是投影,每次轮回会重置,包括陈伯的怀表。
“你又来了。”
陈伯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你是第几次了?”
林涵微微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NPC意识到轮回的存在。之前的陈伯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第……十六次。”
他如实回答。
陈伯苦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知道我经历了多少次吗?上千次。我每天都在这里,每天都能听到她在走廊里唱歌,每天都能看到她站在门外。我试过跑,试过躲,试过自杀——但没用。时间一到,一切重来。”
“因为你不想让它结束。”
林涵说。
陈伯抬起头:“你说什么?”
“你的怀表停在11:48,比阿绣的死早了十二分钟。你不是被困在循环里,你是被困在你自己的后悔里。你希望时间回到你还没推她的时候,所以你创造出了这个循环。”
陈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林涵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他没有用那种咄咄逼人的审讯语气,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口吻。
“你说那是意外。但真的是意外吗?你在她门口装摄像头多久了?偷拍她多久了?骚扰她多久了?那天晚上她来砸你的门,是因为她忍到了极限。你推她下楼,不是一瞬间的冲动,是你长期病态行为的最后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