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那口一直卡在喉咙里的气,终于吸了进去。
“咯喽——”
一声长长的吸气声在地窖里响起。
秦烈紫黑的脸色开始慢慢消退,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深沉而有力。
钢笔管口的塑料薄膜,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
活了。
李秀梅看着那个起伏的小塑料片,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她瘫坐在满是血污的地上,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秦烈满是胡茬的下巴上。
地窖里一片死寂。
只有秦烈粗重的呼吸声,和角落里虎子微弱的呻吟。
阿楠松开手,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李秀梅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如同看着一尊神。
李雨霞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却还在拼命给秦烈擦拭额头的冷汗。
突然。
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那是军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一队包围后门!二队跟我冲!”
那是一个粗犷、焦急、带着无尽怒火的男声。
“砰!”
院子的大门本就摇摇欲坠,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木板砸在地上激起一片雪尘。
十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刺破了黑暗,在院子里乱晃。
“都不许动!举起手来!”
严厉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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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握着那把五四式,双眼赤红,身上的军大衣扣子都崩开了两颗。
接到报案说王大川越狱杀回村里,还要灭秦烈满门,他带着人一路把吉普车开得都要飞起来。
一进院子,赵刚的心就凉了半截。
满地的狼藉。
到处都是血迹、弹孔、还有被烧得焦黑的痕迹。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有的脑袋歪着,有的腿上插着木棍。
“秦烈!”
赵刚大吼一声,声音都在抖。
没人回应。
只有风吹动破窗户的嘎吱声。
赵刚的目光锁定了一楼那个被炸开的地窖口。那里有微弱的亮光透出来。
他一挥手,身后的民兵和干警立刻端着枪,呈战术队形围了过去。
“不许动!”
“手抱头!蹲下!”
严厉的呵斥声在头顶炸开。
李秀梅没抬头。
她盯着秦烈灰败的脸,那张脸此刻没有一点血色。
“都别乱动!别带动太多土尘!”
李秀梅突然冲着上方吼了一嗓子。
嗓音嘶哑,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
“他是开放性气胸!刚做了穿刺排气!谁敢乱动碰掉引流管,他就得死!”
这一声吼,把正准备跳下来的民兵吼愣了。
赵刚在这些人后面,听到这熟悉的女声,脚下一顿。
他立马推开眼前人,几步跨到地窖口,探头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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