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盯着那双脚,下颌线紧绷,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没说话,起身走到那个挂在墙上的旧木箱前。
翻找声响起。
片刻后,他拿着一瓶烈酒和一罐黑乎乎的药膏走了回来。
“忍着。”
秦烈拧开酒瓶盖,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弥漫开来。
李秀梅看到那瓶酒,身子本能地往后缩,脚趾蜷缩在一起。
一只大手死死箍住她的脚腕。
那只手掌宽大、粗糙,布满老茧,虎口处还有一道陈年伤疤。
她的脚腕在他手里,细得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哗啦——”
烈酒毫无预兆地浇在伤口上。
“啊!”
李秀梅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她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褥子,指甲几乎抠进布料里。
疼。
太疼了。
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刀子在肉里搅动。
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秦烈的手背上。
秦烈手上的动作没停,拿着棉球快速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渍。
李秀梅疼得神志不清,另一只脚乱蹬,一脚踹在秦烈的下巴上。
秦烈闷哼一声,身形纹丝不动。
他没有躲,也没有骂人。
直到清理完最后一点泥沙,他才抬起头。
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此刻表情复杂。
他伸出粗砺的大拇指,重重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珠。
指腹上的老茧刮得她皮肤生疼。
“别哭。”
他的声音干涩,再次尝试开口:
“哭了药就不灵了。”
这句笨拙的哄人话,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李秀梅强撑了许久的委屈。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秦烈那件充满男人气息和烟草味的军大衣袖子,嚎啕大哭。
“我不想死……我想救姐姐……我想救我妈……”
“她们还在等着我……呜呜呜……”
秦烈僵硬地任由她抓着。
他听着女孩断断续续的哭诉。
从父亲去世,到姐姐李雨霞为了救她摔断腿变成残疾。
姐姐拒绝治疗,还把父亲曾留下的钱偷偷拿来送自己上大学。
从母亲张淑琴病重卧床,到姐姐被舅妈当牛做马的使,舅妈为了给表哥娶媳妇,收了人贩子的钱。
自己转手又被人贩子卖到了偏远山区的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