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嬴满不在乎,“他们真敢害人,你召个雷劈他们不就完了?”
菜上得倒快。萧长嬴早就把警告抛到九霄云外,筷子伸得比谁都快,临到菜碗边忽然顿住,又缩回来,把脖子往谢无忧面前一伸,下巴抬得老高。
“……干嘛?”
“给我系口水巾。”
“你说什么?”
谢无忧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口水巾。吃饭溅衣服上怎么办。”
萧长嬴理直气壮,“孤是太子,太子吃饭都有人伺候。”
谢无忧深吸一口气。
等回营地,非得让他姐姐把这几天的伺候费结得明明白白。我忍。
她扯下自己袖口一块布,没好气道:“凑活用。”
粗手粗脚地给他系在脖子上,系得死紧,勒得萧长嬴直翻白眼。
“行了吧?”
“把青菜里的蒜挑出来,我不吃蒜。”
萧长嬴用筷子点着菜盘子,理所当然。
我再忍。
谢无忧牙关紧咬,一粒粒把蒜粒往外挑,挑得火星子都快冒出来了。
“这下总能吃了吧?”
“还有——”
萧长嬴话刚出口,谢无忧抢先抓起个馒头,“啪”
地塞进他嘴里,堵得严严实实。
“唔——太干——要喝水——”
谢无忧“啪”
地一掌拍在桌上,碗碟都蹦起三寸高。后厨门口立刻探出来两个脑袋,男人手里还攥着把锃亮的杀猪刀,刀尖明晃晃地正对着他们这桌。
谢无忧眼神一沉。
那刀的角度,从他们进来就没偏过,一直对着这桌。
她压下火气,凑到萧长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再多说一个字,今晚就把你扔外面喂狼。”
萧长嬴嘴里塞着馒头,鼓着腮帮子哼哼两声,总算老实了。
吃完饭结账,谢无忧一把薅过萧长嬴,在他怀里摸了两把,空的。
“你这太子怎么比我还穷?”
谢无忧一脸嫌弃,目光落在他腰间的虎头玉佩上,伸手就要摘,“拿这个抵饭钱。”
“不行!”
萧长嬴猛地捂住玉佩,反应大得像要抢他命,“这是传家之宝!不能抵!”
“那就把你押这儿刷盘子抵账。”
“你敢——”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炷香。最后谢无忧认栽,从袖口最深处摸出个缝得严实的布袋子,打开数了几块碎银,“啪”
地拍在柜台上。
男人伸手就要拿,谢无忧一把按住。
“打听个路。从这儿去青柳镇,怎么走?”
“青柳镇?”
男人眼珠转了转,笑得更殷勤了,“那可远喽——往东,翻两座大山,少说十天半个月才到。天色都黑了,二位不如在小店歇一晚,明早再走?”
谢无忧眉头一皱。
青柳镇离萧国边境撑死三天脚程,到他嘴里翻了三倍——要么是个不认路的傻子,要么就是故意留他们。
“两间房。”
她把银子推过去。
“哎呀,对不住。”
女人从后厨走出来,笑眯眯的,“就剩一间上房了。今个客满,都歇下了。二位都是爷们,挤挤?”
“客满?”
谢无忧扫了眼冷冷清清的大堂,连根人毛都没有,“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