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池在一旁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织云终于收了针,把织了一半的巨型袜子抖开看了看,皱着眉嘀咕了一句“又织紧了”
,然后才转头看向他:“你比我预想的来得早。伤怎么样了?”
“好了大半。”
柳南池抿了抿嘴,“抱歉,害你受了这么重的惩罚。”
“那只两脚鸡跟你说的吧?”
织云冷笑,“他是不是还笑话我来着?”
“叫谁两脚鸡呢?我乃堂堂仙鹤!”
少年怒道,“你这只八脚猪!”
“你别见怪。”
织云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冲柳南池挤出个笑,“今天元君赴宴去了没带他,他在闹脾气呢。”
她转头看向少年,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哎呀,现在整个三界都在倡导节能减排,会飞的能耗太大,都流行骑‘仙驴’了。某些老古董啊,恐怕快要被时代淘汰了。”
“你才要被淘汰了!整天啰里吧嗦的,元君早就烦你了!”
“像我这种高级技术人员怎么会淘汰呢?只有某些干苦力的,整天让这个踩背上那个踩背上……”
“你再说一遍?!”
“就说就说,两脚鸡!两脚鸡!”
两人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柳南池费了很大劲才将他们分开。仙鹤的头上插着织云的银针,织云吃了一嘴鸟毛,正“呸呸”
地往外吐。
“我是元君的首席侍女,懒得和你计较。”
织云整了整衣衫,转向柳南池,“你是为了红绳来的。”
“是。”
柳南池低头看了一眼,“它时灵时不灵。我找瑶木的时候,它还误指向了一只蛤蟆。”
“你的东西质量也太差了吧。”
仙鹤奚落织云。
“我做的东西件件精品好吧!某些人求还求不来呢。”
织云瞪了他一眼,又细琢磨了一下,皱起了眉,“不过指向一只蛤蟆确实有些离谱。像瑶木那种层次的大妖,即使落入六道,也不可能会进畜生道。”
她伸手在红绳上方虚虚一拂,绳身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我且再注入一道法力进去。至于那蛤蟆——多半是和瑶木有什么渊源,才误指了方向。”
“你的意思是……”
柳南池闻言一惊。
“我可什么意思都没有!”
织云举起手,赶紧撇清,“红绳会指引方向,至于其他的,要看你们之间的缘分。我不便多言。”
她抬了抬下巴,对仙鹤说:“元君不在,你带他去天池里泡一泡吧。那池水有仙气,对灵体恢复大有裨益。”
“凭什么让我去?我又不是跑腿的。”
仙鹤抱起胳膊,扭头。
“诶,你去吧!我有个好东西给你。”
织云神神秘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摊开手。掌心凭空出现几颗黑色药丸,“千年巴豆精结的籽,喂给那仙驴,等它一罢工,到时候元君出门……猜猜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谁?”
“……你不是在坑我的吧?”
仙鹤狐疑。
“怎么会呢?”
织云笑得人畜无害,将药丸塞进他手里,“快去吧。”
柳南池道了谢,被带往天池。仙鹤在前面带路,一路走一路憋着笑,嘴角压都压不住。柳南池看了他一眼,没问。
天池是个方圆三丈的池子,池水呈浅碧色,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白雾,触手温热。柳南池褪了外袍走进池中,温热的水漫过胸口时,右肩那道新愈的伤口传来一阵极轻的麻痒,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慢慢修补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