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衣服外面已经套上了看守所的小马甲,头乱糟糟,只是一个晚上没有见像是苍老了十岁。
看到谢辞远,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坐下后却又不说话了。
警官屈指扣了扣她面前的桌板:“现在坦白从宽对你也是有好处的有什么话尽快说,不要耽误办案。”
谢辞远朝警官开口:“我们两个单独在一起可能会好一点,能麻烦您出去一下吗?”
林慧已经被固定在椅子上,没什么行动能力,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性,警官点点头走出去,为他们带上门。
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谢辞远坐在林慧对面,两人的距离比昨天还近一点,近到他可以清楚看到林慧脸上的皱纹。
她这两年实在是苍老太多,谢辞远已经想不起来她以前都样子。
林慧定定地看着他:“你昨天在哪儿住的?家里天然气应该停了。”
她讲话那样的平和,好像真的是一个母亲在关心自己的孩子。
只是这样的话语配上犯人和受害者的身份,太讽刺了。
但谢辞远轻声反问她:“以前为什么不问?”
天然气不是第一次停。
谢辞远不是第一次挨打。
谢建军不是第一次施暴。
但林慧一次都没阻止过,也一次都没关心过,她只会在施暴结束后,象征性地给谢辞远一点吃的,好像那样就可以抵过他身上所有的痛苦,那样谢辞远就能一点都不怪她。
林慧还算平静的表情因为这句话崩塌,语气开始带上哭腔:“那我也没办法啊,我得养你们两个孩子。”
谢建军虽然有时候不是人,但对她和谢明宇还是好的。
牺牲一个孩子换取一家人的平静,她相信很多人都会这样做,况且她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放弃谢辞远,难道不算弥补吗?
夏宜一直在衣兜里牵着谢辞远的手,第一次看到他的神情里面流露出不耐烦。
他都懒得接林慧的话,冷淡地说道:“拐骗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造成严重后果的另算,你这样一直不说,还是会被查出来,你可以不管谢明宇五年吗。”
林慧抖了一下,这才算是第一次打量这个有自己养大的儿子。
刚开始把谢辞远抱回来的时候谢辞远还是个婴儿,软软的,她没带过孩子,谢辞远哭她也跟着哭。
那个时候她心里不是没有愧疚的,只想着砸锅卖也要把谢辞远养大了。
现在谢辞远确实长大了,但她却说不清楚这里面有多少是自己的功劳。
在谢辞远的成长过程中,她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
所以到了现在,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但是比陌生人还不如。
她终于问出那个自己不愿意问的问题:“你恨我吗?。”
谢辞远没点头也没摇头。
恨不恨都没有意义了。
他不愿意一直去计较自己以前到底失去了什么。
但知道自己拥有的会越来越多。
从这个冬天,从拥有一只小猫开始。
最后谢辞远也没有回答她关于恨不恨的这个问题,只是从审讯室里面走了出去,房间里传来女人哭泣的声音。
两个警察进去询问情况,不一会儿,其中一个警官出来,说林慧都招了,还需要他配合去做一些细节上的笔录。
这次的笔录是配合林慧的笔录做的,问得很有针对性,陆陆续续问了两个多小时,等他们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