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哪国女士都能如此火眼金睛啊,毕潭很无奈,他看着就这么弯吗?
“这是谁啊?”
徐孟郗见这位金碧眼的女士把毕潭叫得那么亲热,已经生出隐隐的敌意,语气不是很温和绅士风度?不存在的,觊觎已婚人士就是不讲武德在先,徐孟郗认为自己占据了充分的道德制高点。
毕潭还能搞不懂他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顶着同事好奇的目光和男朋友急于要身份的目光介绍道;“这位是乔治娅,伦敦office的同事,我们经常合作,她丈夫也是同行。”
他特意进行了说明。
“这位是徐孟郗,我的伴侣。”
还好英文里有partner这个词,不分性别,毕潭认为很贴切,然而徐孟郗并不满意,纠正道:“是husband。”
说着还小声埋怨毕潭道:“你都答应求婚了。”
“o!”
乔治娅很配合地捂住嘴出一声尖叫,并且成功地吸引来了其他人。
毕潭是这个ngo的第一位中国成员,西方人虽说这些年对于中国的认知在不断加深,但是在在场的大多数人眼中,一对来自中国的同性伴侣还是出他们的认知的,不断有人端着酒三三两两地围过来。
毕潭原本还很担心徐孟郗不习惯,他悄悄看了徐孟郗一眼,手指轻轻地握住。
徐孟郗大概明白他的用意,用中文告诉他没关系。
大家的目光都是善意的,没有猎奇和探询,徐孟郗听到很多人祝福他们,还听到很多人说想知道他们的故事他们是如何在东亚这种不支持同性婚姻的地方相恋的。
毕潭正要说其实中国社会尤其是一线城市现在已经很包容了,他们跟别的情侣没什么不同,徐孟郗居然抢先说:“关于我们两个的故事,的确已经被人写成了书,非常感人。”
“o!”
人群里又是一阵欢呼,“我们可以看看吗?”
徐孟郗非常慷慨地表示:“如果你们能阅读中文的话,我很乐意赠送。”
大家听了都很遗憾,纷纷表示如果能有英文版就好,毕竟学习中文还是有点太难了。
但是乔治娅表示她能够想象他们的故事有多么感人至深,并且问他们想不想举行一个婚礼,趁着同事们都在,可以办一个热闹有趣的仪式,虽然两人婉拒了,但是这令徐孟郗对乔治娅的态度大为转变,当即邀请人家下次前往沪城旅行。
不举行婚礼是两个人不谋而合的,无需迁就谁,两个人都不喜欢高调,共同做这个决定彼此都没有心理压力,合拍得就好像一个钥匙和它的锁,严丝合缝。
关于要不要趁着来欧洲就顺便注册下,反正新年聚会的丹麦是可以办理同性结婚登记的。这一点两个人倒是少有的有分歧,徐孟郗想去,而毕潭一直觉得没有必要。
“国外的结婚证书国内又不认可,两个人不想在一起婚姻也约束不了,两个人要在一起,没有登记也能在一起一辈子。”
毕潭也是个没什么仪式感的人,是真的不在意形式,两个人舒服就好,就像他把徐孟郗的恋爱宝典里关于去高档餐厅吃饭的内容坚决地划掉,他们两个明明更愿意花点跑腿费和给相熟的餐厅经理小费把饭叫回到家里,然后一起在沙上边看电影边吃。
但是这次徐孟郗很坚持,他还是想注册,毕潭明白他的心思他希望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个地方记录下他们的关系,所以他也就顺着徐孟郗了。
两个人在新年的第二天前往哥本哈根市政厅办理,两位过来办理居住业务的留学生被临时拉来做见证人,宣誓的时候毕潭有种恍惚感,登记官的声音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就是已婚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徐孟郗,这个人笑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他恍然觉跟徐孟郗在一起这么久,好像第一次见他像这样笑过,被临时拉过来做见证人的两位本地居民给他们俩拍了很多照片,毕潭想很多年以后当他们俩老得要住进养老院的时候,可以拿出来一起再回味今天,他们牵着手在异国他乡穿过市政厅广场,漫天鸽子扑棱棱地从头顶飞过。
这种不真实的梦幻感一直延续到回到沪城,原本经历了长途飞行,毕潭的意思是就随便叫点吃的得了,吃完好休息。
但是徐孟郗坚持这是他们婚后回到沪城的第一顿饭,必须要出去吃。
这令毕潭多少有点奇怪,但还是一面答应一面问道:“你想去哪里吃?”
徐孟郗很骄矜地表示跟着他去就行了,有一个惊喜给他。
结果一到地方,毕潭不由得睁大眼睛,这不就是他们俩初遇的龙记吗?
然而又不是龙记,整个餐厅已经被装潢一新,名字也改了,要不是这家店就在菠萝银行附近毕潭实在是不能更熟悉周边的其他店,他是完全认不出这是曾经的龙记的往日充满烟火气的旧式门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流畅利落的哑光金属立面,淡蓝光影缓缓流淌,毕潭有种来到了科幻电影里高等生物的飞船的感觉。
”
syntaxsugar?”
毕潭念出新的店名,有些茫然地看向徐孟郗,“这里现在还是餐厅吗?”
看着不像啊,他脑子里充满了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