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知道带你一起来的,这样办完事可以直接在这边结婚。”
这句话是单独的,在微信上文字输入的。
毕潭第二天早上醒来,如果没有这一条消息,他甚至会怀疑昨晚迷迷糊糊听到的内容可能都是睡梦中的幻觉。
点开通话记录一看,竟然跟徐孟郗电话接通了4个小时!
即便知道徐孟郗的身家,毕潭也还是暗暗肉疼,这可是跨洋电话啊……
他坐在床上呆,即便这是争分夺秒的工作日早晨,他还是很奢侈地放任目光飘向春意复苏的窗外。那个傻瓜,说到结婚都没说一次喜欢他,还好他理解能力比较强,但是毕潭一摸眼睛,就是湿的。
人间四月天,原本也不过尔尔,但是忽然间有一个失而复得的人,与他在春天的夜里呼吸跨越万里相连,春天好像才有了具体的注解,令他能体会到为什么值得从古至今那么多文人墨客歌颂。
毕潭在走进这个春天的路上,在想,其实徐孟郗已经是一个很好的恋人,他慷慨直接地表达爱意从不让人七上八下地猜测,他对两个人的关系永远有信心,从不逃避两个人一段亲密关系里的问题,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毕潭觉得自己必须承认,即使经常对徐孟郗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感到无奈,可实际上徐孟郗其实才是这段关系的掌舵者。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是开一条船,天气无常、缺乏精准的地图、船未必足够结实,那么必须有一个人对航线充满信心,带领着另一个信心不足的伙伴勇往直前。
毕潭想,徐孟郗大概就是那么样的一个人,他或许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完全表达,但是他一直在用行动给自己信心。
无论文学作品里如何歌颂爱情,毕潭都知道恋爱是很难谈的,更何况他们俩都不是原装就喜欢同性的人吧。他记得千禧年左右他还很小,好像有一很流行的歌,歌词有一句: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
是啊,相处太难,而他和徐孟郗却能处得很好。
或许合得来不是两个人是不是真的喜欢的唯一标准。
但是合不来一定是不喜欢,因为连一点迁就也不愿意。
他想自己应该感谢徐孟郗,出现在他的人生里,令他对跟真正喜欢而合得来的人开启未来生活有了期待。
要知道此前现实如他,并不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毕潭的设想中,作为一个大城市中的几千万分之一,他也不过是一滴水汇入海洋。
他没有任何特殊,汇入后就是再也分辨不出来的普通的水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奢侈的待遇有一个交付真心的恋人,这个城市里有多少人不都是在凑合中过下去吗?
而徐孟郗在美国的这几天度日如年,他无时无刻不想回到沪城。
他只要一拿出毕潭坐在引力波门口的那张照片,心里就软得仿佛连骨骼牙齿都会化掉,这是徐孟郗34年人生并未经历过的感觉。他并不知道这是陷入恋爱的正常反应,他只知道他不想再看到毕潭一个人那么难过。
所以他也要保重身体,从今天开始要注意安全、工作不能太累,这回毕潭只是担心他就难过成那样了,要是自己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毕潭不得哭死?
看来还是得活得久一点,没办法,有家庭的男人嘛,身上是有对老婆的责任的。
他在上述脑补中度过了十几个小时航程。
落地就接到了毕潭的电话,这令徐孟郗精神一振,一扫长途飞行的疲惫,目光颇具优越感地扫过同一航班的形容枯槁面如死灰的旅客,这些看起来都是无人在意的单身狗,显然家人没人期待他们回家。
“我现在去菜场买菜,可以给你做一个腌笃鲜,再做一个香椿炒蛋,豌豆清炒就很甜,马兰头和荠菜你想吃哪个?可以包饺子。不过……韭菜也是时令菜,要不再炒个韭菜河虾吧?”
毕潭一口气报了一堆菜名,然后又犹豫了起来,“你今天……会不会要先睡觉倒个时差啊?要不我明天再去你家?”
虽然徐孟郗的确也还是很想睡觉,但是他无法忍受到明天才见到毕潭,于是他改变了回隐庐的打算以免毕潭不来,而且他对于毕潭关于你家的表述不是很满意,忍不住纠正道:“没有你家我家,以后两个房子只有地址的区别。”
说者一面往外走一面小声嘟囔道:“怎么才能有一个婚后共同财产的房子呢。“这个问题确实令他有些头疼,为什么代码能全球通行,但是国外的结婚证国内就不认可呢?
如果说不能买一个房产证上写他们两个人名字的婚后房产,似乎再买一套也没什么意义,他们这个家庭已经有2套房子了,而且徐孟郗也很喜欢毕潭那个小区,跟隐庐一比就更加显得生机勃勃,一路从大门走到楼下会先路过理店再路过卖菜的店,这完全符合徐孟郗的梦中情房不用出小区门就能一站式解决所有问题。
虽然此刻来机场接他的老陈一听他要去的目的地脸上就很容易觉察地表现出对库里南命运的担忧毕竟自从徐老板住进那个8o年代的小区,自己只是来接老板上下班已经累计造成了2次剐蹭3次磕碰,获赔次数为o。
老陈大概是世界上第二希望徐孟郗赶紧搬回隐庐的人,位列第一是毕潭。
毕潭一直很担心徐孟郗出现在这种出个门隔壁都能知道的小区会被人看见,最关键是此人完全没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就比如他卡着点下楼来接人就是想着周六小区里各种大婶和小姑娘出没,在毕潭看来这两类都是拥有神奇的火眼金睛体质的生物,很可能识破他们的关系。
然而在他拉着徐孟郗一路狂奔地上楼试图迅金屋藏娇的时候,邻居大婶冷不丁地打开门出现在走廊上,声音洪亮地对徐孟郗打招呼道:“来看小毕了?你们兄弟俩感情可真好。”
人家也就随口一说。
毕潭怎么听都觉得很内涵……而徐孟郗还不忘纠正大婶:“他不是我弟弟。”
“……”
毕潭觉得还是尽快搬到隐庐,不然他感觉就徐孟郗这种嘴上不把门还恨不得没人问就要自己大大方方承认他们是情侣的人,很快大婶的火眼金睛就会现端倪,继而散播到整个小区,继而再散播到网上,继而这个小区将成为别人打卡圣地。
至少在隐庐没有遇到过邻居,但是徐孟郗坚决不肯一个人搬回去,振振有词地拿出多种来源的恋爱教材指出情侣分居的不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