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步行导航往引力波的大楼走去,工作日这个点的科技园区灯火通明、安定祥和,还在加班的人最大的烦恼应该就是为什么还不能下班,似乎跟新闻上的火光冲天的飞机坠落现场是两个世界。
毕潭刚才又给徐孟郗打了一次电话,还是关机状态。
引力波是一个只有几百人的小公司,这栋楼虽然叫引力波,但其实只是冠名,里面还有很多其他的公司,毕潭并不知道引力波在几楼,他就像找一个丢失昂贵物件东西的人,执着地从二楼开始找,每一层电梯下来又上去。
握在手里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毕潭停下来脚步,手忙脚乱地指纹识别,竟然因为紧张到手心冒汗,连续识别了两次才解锁手机,
然而并不是徐孟郗的回复。
是严骏晨的消息,“毕潭你没事吧?刚你离开的时候看着脸色很吓人,要是有事我们能帮上的话你说哈。”
毕潭心里很感激严骏晨,但是没有人可以帮到他,他又继续迈开脚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找什么,就算找到引力波公司的楼层又怎么样呢?他好像是在希望自己到下一层出电梯的时候,就正好能够遇到下班的徐孟郗,那个人从厚厚的镜片后面露出惊讶神色,在弄清楚他为什么出现之后又是那种略带嫌弃的语气对他说:“毕潭你真的太笨了,记性太差了,我是明晚的飞机,你这个都记不住。”
他爬到16楼的时候,引力波的独特1ogo终于映入眼帘。
毕潭出电梯的时候看到这个家喻户晓的标识后全身力气突然间被抽干,几近虚脱一般地走了过去,玻璃大门关闭着,但是里面显然还有很多没有下班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难道他能疯狂拍玻璃门,等有人来了再说自己是你们老板前男友,因为担心他在失事的飞机上,所以来问下公司是否有人知道具体情况吗?
一念至此就觉得特别累担心是很耗费体力的,他不顾形象地坐在了地上,好像脚步停下来脑子又能恢复一些运转脚和脑子,只有一个加班。
他没再给徐孟郗打电话,歇了一会后他给严骏晨回了一条消息:“谢谢兄弟,有个非常重要的人出了点事,我回头请你和严叔叔管阿姨吃饭。”
他打开自从徐孟郗本尊跟他恢复联系后就没怎么出现的徐小郗,对它道:“徐萌萌,你知不知道你爸爸的航班号?”
徐小郗很可爱地回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
毕潭觉得他此刻很需要跟人说话,没有人小机器人也好,“是的,我应该问他的。”
如果他们还在恋爱中,他一定会问的,但是在今天之前,他一直在逃避这件事。
世界上的确有很多事,逃避是管用的,但是也有一些事,逃避只会让自己更深刻地明白。
停了一会徐小郗又了一条消息:“你是不是担心他在陪别人?”
“……”
毕潭觉得引力波的情感模块应该不像小x书上那些人说得那么糟糕。
“不是的。”
他打字,想问小机器人能否搜索下网络上有关徐孟郗的消息,如果徐孟郗在乘客中,机场消防赶到后总归会有人确认身份的时候现吧。
“他是非常忠诚的伴侣,不会出轨的。”
徐小郗吐出一行话,“我只添加了你一位好友,已经检查过了好友列表。”
毕潭看了觉得很好笑,但是又有点想哭,晚上快九点坐在别人家公司的电梯间,一面眼眶湿润一面又觉得自己很好笑他承认,他现在非常想徐孟郗,不是现在,从1月8日那天分开开始,他就很想那个人,他只是自己在戒断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说不上自己今晚这一系列异常行为的原因,徐孟郗不是他法律意义上的任何人,即便是,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徐孟郗出事了。
可是他脑子里就是充满了可怕的联想:飞机失事、京城、多名乘客伤亡、徐孟郗失联……
他无人可以诉说,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他们隐秘地相恋过,如果他告诉身边的人,他们只会觉得是他工作压力太大造成的精神异常,如果他在网上倾诉,更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是啊,他们俩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必须要两个人都紧紧抓住对方才能够不散。
假如徐孟郗就此消失,毕潭想自己会不会在未来某一天也会怀疑,记忆里曾经有过的这样的一个人,会不会根本就没有存在过,都是他上班上出的幻觉,反正银行每年都得逼疯掉几个人,也不奇怪。
毕潭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他有证据!
他和徐孟郗有过聊天记录,但是很快他就颓然起来由于此前把徐孟郗给删了,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开始于不到一个月前的3月17日,只有短短的几十条。
毕潭正陷入懊恼当中,玻璃门被人从里面刷开了,一个下班的引力波员工从他身边走过,厚厚的镜片后的眼神似乎失焦一般,压根就没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