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孟郗,不结婚不谈对象不回老家一个人封闭自己,就是为了和同性同居厮混,是吗?”
开口的是徐孟郗的父亲,他语调平稳克制,跟儿子一样表情匮乏,但是毕潭却莫名地感到了压迫感。
徐孟郗却是知道父亲的性格,现在属于暴风雨前得极低气压,他关好门越过父母回到玄关,半个身体挡在毕潭身前,语气很不好:“你们来之前不能说一声吗?”
“我们不来,难道任由你三观扭曲,走上违背伦理的歪路吗?”
徐母抬手扶了扶肩上皮包,站姿端正,头梳得一丝不苟,完全是课堂上训诫犯错学生的姿态。她在跟徐孟郗说话,目光却冷冷落在毕潭身上,在毕潭听来几乎是等同于罪行宣判,“我当了几十年老师,什么人心思不正,什么人刻意诱导他人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从小家教严格,品性端正,是非观清晰,这都是我和你爸悉心教导的,但是这半年我感觉你变坏了!”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毕潭脸上,一字一句道:“是不是有什么人刻意靠近、刻意诱导带坏你呢?否则我相信你绝不会做出这种悖逆世俗的事。”
毕潭后背僵直动弹不得,脑袋嗡嗡作响,对方明明没有在跟他说,但是比之前亏损投诉的客户直接怼到他面前更让他窒息,他从来没有被别人这么当面曲解过,一时间指尖控制不住抖。
“我没有诱导他。”
毕潭血直冲天灵盖,他知道不应该说话,但是控制不住。
“我没有说你。”
徐母眼神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不容反驳,语平缓,却句句诛心,“我教育的是我的孩子,我没有资格说你,你自然有你父母教,但是我知道任何坏学生都会为自己狡辩。”
作者有话说:
明晚没有,周四通常不更新,我通常是一次传好一周的,周四如果更新会在前一周作话告诉大家
第55章正面冲突
毕潭脸胀得通红,这话说得太难听,他想反击但是又怕话说出来伤到对方长辈的脸面,这么一犹豫便被徐母抢了先机:“你有什么目的我心里很清楚,徐孟郗一心搞技术为人单纯,但是他父母不傻!”
徐孟郗是不善言辞不通世故,并不是听不懂好歹话的傻子,他好几次忍不了想要打断他母亲过分的言语,被毕潭悄悄捏了捏手,他余光看到毕潭轻微地摇了摇头。
毕潭在行里处理过很多失去理智的客户投诉,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徐孟郗说话只会令他父母火上浇油。
“我看你斯斯文文也不像没读过书的人,你老师没有教过你三观端正、行有所止,做人恪守底线吗?你老师不教,你父母也不教吗?你明知这段关系不合常理,明知会毁掉他的人生、拖累他的前程,你们卧室里的那些丑事,今天要不是被我们看见而是被任何其他人看见,他就毁了!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做出这种事,那我就要问你,你读书学到的礼义廉耻读到哪里去了?”
毕潭浑身抖,言谈里涉及自己父母老师,毕潭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忍不住反唇相讥道:“我只知道我的老师从来不会胡乱下结论随意冤枉人,我也知道我的父母不会大清早不打招呼就冲到我家里来,你既然为人师表,是不是也要看下自己的言行?”
徐母当了一辈子老师,很少会被人顶撞反上纲上线,更没想到这个男狐狸精竟然会顶嘴,气得身体一晃倒吸了一口气,指着毕潭道:“你有没有一点教养?”
毕潭按下她指着自己的手指,“有教养的人不会用手指着别人说话。”
他非常清楚他是什么态度并不重要,态度恶劣算是果然,那叫作居心叵测的男狐狸精破防了,态度绵软算是竟然,那就是这男狐狸精为了搞钱这样的辱骂也能忍下来,是个狠人。
徐母甩开毕潭的手,转而厉声质问徐孟郗道:“他意思我没资格说他,那我有资格说你吗?”
徐孟郗握着毕潭的手,终于可以说话了,他语气平淡:“你又没养过他,本来就没资格说他。而且他说得没错啊,我小时候你也教过我不能指着人说话,你不记得了吗?”
“…”
徐母气得怔住,双目圆睁,从几天内得知此事后她就在对同性恋三个字未知的惊惶、有人恶意引诱她唯一儿子的暴怒和被人戳脊梁骨的恐惧中辗转反侧度日如年,为了不影响徐孟郗的工作,她在煎熬中度过了几天特地选在了周末才过来,不是父母谁会如此用心良苦?这白眼狼竟然向着居心叵测的外人。
徐孟郗虽然从小跟父母不亲,但是也从不这样的,这不是被人带坏是什么?徐母怨恨嫌恶的目光像一座山一样向毕潭压来。
一旁的徐父面色铁青,他退休前在当地派出所工作,脾气那是一点就炸,因此来之前两口子说好他不开口让妻子说的,但是见这两个人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哪里还忍得住,一拍桌子语气强硬:“你妈说得没错,你是徐家独子,你有传宗接代的责任。你现在再荒唐胡闹将来要被人唾骂笑话死的,我给你最后改过的机会,你们立刻断了,彻底断绝往来,就还算你懂得知错悔改。不然的话”
他严厉地看着徐孟郗和毕潭,毫不留情道:“我就找媒体曝光你们,让旁人来评判你们俩的丑事,让所有人看清你们的品行有多低下。”
威胁裹着道德审判,层层压下来。
毕潭下颌微微绷紧,脸色一点点泛白,胃部隐隐泛起恶心感,他此时还不知道这是突然间遭受极大打击心理应激后的躯体反应。
好学生没有不害怕这种站在制高点、有理有据、全盘否定人格的说教式指责,每一句话都在戳碎他的自我认同感产生自我怀疑,而且他觉自己是无法否认的指控的不管他和徐孟郗是如何开始的,事实上就是他们现在是一对同性情侣,因此在徐孟郗父母口中是一个没有教养、道德败坏、毁掉别人一生的恶人。
他竭力让自己与徐家父母对视,在心里跟自己说自己没错没什么不敢直视他们眼睛的,但是徐孟郗感觉到毕潭在抖,两人相握的手在卸力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