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易钧看着老板就像刚才听见语音铃声一样,脸上浮现出一种被他催促不得不接的傲娇表情。
易钧快地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先回家了,又指了指手机,意思是有事随时在,他们合作了很多年,这点默契是有的。
“什么事?”
徐孟郗冷淡地开口,这个电话不是他想接的,是易钧叫他接的。
然而电话那头却不是毕潭。
徐孟郗下意识地把手机拿到眼前来又看了一眼,是毕潭的微信,搞什么鬼。
那头是个嗓门很粗的男人,夹着舌头说话:“你是毕行的朋友吧?能不能来接他一下,他喝多了。”
喝多了?徐孟郗轻微地蹙眉,他厌恶酗酒的人,他自己就从没喝醉过,不过他一向认为这是因为他高度的自控,而不是因为酒量。
“不是。”
他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想起那天毕潭在他家客厅问他“你到底为什么生气?“的神情,画面好像很遥远,但是毕潭的每一个微表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以徐孟郗的语言习惯,他倒说不出什么错付、独角戏、狼狈那样的词,他只知道既然是自己误解了,那就应该切割干净,这就跟一段程序出了bug,那就要修复。
“不是?”
那头的人似乎很惊讶,大着舌头质问道:“怎么可能不是?你在他微信置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把你置顶,你说他不是你朋友,什么鬼人”
徐孟郗不耐烦跟醉鬼讲道理,打断道:“你个地址。”
他可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不想和喝醉了的人过多纠缠。
那头人马上就态度18o度转弯,笑得像傻子一样道:“我就说、说嘛,置顶的人,我还、还以为是毕行他、他老婆呢,怎么可、可能不来接呢哈哈哈,你真不是他、他老婆啊。”
“……”
徐孟郗把电话挂了。
他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下午一起开过会的几个研究员,遇到他不免有些惊讶;“郗哥你这是下班了?”
下午他们讨论出一个很重要的探索方向,今晚只要人事行政部不赶人,他们都想通宵了,在算法上的好奇心令他们就像在看一本引人入胜的侦探小说,谁不希望一口气读到结局呢。
徐孟郗胡乱嗯了一声,他不觉得自己是下班,他只是
是个查看下喝醉的人是否有事的热心市民。
司机原本还打算先去吃个晚饭再回来等到1o点送老板下班,老板突然叫他着实有点奇怪这段时间,老板又恢复到了以前一样每天十分规律的生活。
司机老陈沉默地开车,但是悄悄从后视镜中观察这位对员工很好出手也很慷慨的老板,为什么今天他突然要去餐厅呢,为徐老板服务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接到餐厅接送的任务,平时基本上只有上下班,半年里有一两回机场接送的任务。
不过老陈不是个多话的人,他把老板送到了指定的桔园门口,然后自行停车去了。
徐孟郗在半个多月后第一次见到毕潭,这个人现在烂醉如泥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那个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已经走了,只剩下这个笨蛋被人留在这里,还算那个人心不坏,否则把这个傻瓜卖了他都不知道,等他明天一早醒过来人都在缅北园区了。
徐孟郗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作为热心市民,是不是应该报警。
正在这时,处于醉酒状态的毕潭忽然呢喃道:“郗哥……我……不该那么试探……”
徐孟郗的耳朵敏锐地提取到了这句话的海量信息,毕潭在叫自己,他睡梦中还在叫自己,以及他说的试探又是什么?
毕潭的手臂大概被自己脑袋压得麻,哼哼唧唧地蠕动了两下,徐孟郗一度以为他就要醒过来,脑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毕潭醒了现自己在会怎么想?
不过没等他想出来答案,命运就替他做了选择。
“老板,帐能不能先结下啊?”
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像年画上的程咬金一般出现在门口,堪堪挡住他的去路这家餐厅档次不低,但是经济下行期客人的素质可说不好。据他的观察,这个包房里只剩下一个客人,还看起来喝醉了,按照他们经理从事餐饮行业多年的经验,存在高度逃单风险,他必须防微杜渐以免倒贴钱白打一天工。
徐孟郗一愣,随即面无表情地指着毕潭道:“你找他。”
本来就是,他又没吃。
服务员一听越觉得可疑,收起笑容上前一步道:“老板,可是你朋友喝醉了,要不你先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