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设定的。”
黎叙望向窗外。
窗户灰蒙蒙,雾气深重。
黎叙突然觉得难过。
为阴沉的天空,为纷乱的人群,为刚刚搬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尘封刚启味道的客厅,为手里那瓶橙汁,为他永远到不了的二十岁,为世界,为人。
“话说,小询呢?”
肖云可能是觉得目前的氛围太过沉重,找了个轻松的话题出来。
“在睡觉,睡醒后他还得努力。”
黎叙说。
“努力什么?”
“大约是努力摧毁整个世界。”
“啊?靠他一个人吗,这怎么可能做到?”
肖云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是啊,估计是做不到的。”
黎叙扯了扯嘴角。
“为什么要摧毁世界呢?世界被摧毁不就是世界末日吗?世界末日如果已经是既定的事实,需要他再努力些什么?以毒攻毒?”
肖云完全不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黎叙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摇了摇头,“再说吧。”
再说吧。
等暴富模拟器副本结束的时候再说吧,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再说吧,等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时候再说吧,等那场交易摊在桌前的时候再说吧。
三天过得很快。
日子总在有用的时候过得快。
黎叙没有再去工厂确认他们的副本完成进度,那对他而言并不重要,所以这三天里他并没有见任何玩家,包括裴询。
他只是四处走了走,去见了萧尘和阮小木,见了狂热的语文老头和痊愈的食堂大叔,爬了山去了世界的边界,摸了摸那堵无比坚固的空气墙,长久凝视着外面的荒野。
然后,他开始准备最后一次朝圣。
洗净白袍,刷净面具,通知所有人,世界末日即将到来,请在雕像前的广场上集合,恭迎极乐神明的现世。
当然,最重要的一件事,安排总助在前一晚,连夜为雕像刷了一层金漆。
不然居民该质疑他们诈骗。
总之,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次朝圣就这么草率地开始了,所有人都到了场,包括玩家。
神情严肃,如临大敌,甚至有点心虚。
裴询的神情甚至是灰败的。
如此紧张,总不能是因为副本没通关吧。
黎叙没有为他们准备任何位置和座椅,夏离挤到后台入口问了一句,又悻悻退了回去。
圣子的意思,不给任何人特权,一切等到朝圣结束后再说。
玩家便只能和其他四面八方会挤在一起的教众一样,站在台下,仰视着台上的祭祀、主持人和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