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里挣到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还剩最后一点,他带着这几人买了些还算得体的装束,又在赌场的休息区开了间房。
“买来扮演潘正德的手下?”
裴询注视了他很久,在黎叙安排买来的人在房间里排排坐下后开口问道。
除了总助,剩下的三人裴询并不认得,衣衫褴褛,眼神麻木,低垂着头,颈边的锁链生出暗红色的铁锈。
“是的,你们三位,先轮流进去洗澡,把这几身衣服换上。”
黎叙这几句命令说得很和气,“买你们,或者说是雇佣你们,是为了朝疗养院高层复仇,大家都是痛快人,先洗漱,出来我和你们细讲。”
三人都没动。
好一会儿,三人里其中一人缓缓抬起头,空洞麻木的瞳仁转了两圈,有些迟钝地站起身来,往卫生间的方向挪去。
“至于你,你的任务更繁重一点,你需要扮演一位异能者。”
黎叙转向总助。
总助本来脖颈绷得笔直,嘴唇死死抿着,眼睛里全是绝不屈服的倔和恨,一副宁折不弯的执拗模样。
这样的状态,听见黎叙对他说的话后,眼中的倔强也不由被惊得消失了几分,流露出几分茫然来。
他一寸寸扭头,眼珠转向黎叙的方向,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异能者,天赋是可以交换两个人的灵魂。意味着如果有两个人并排上了你的试验台,那他们再次醒来时,身体里装的是对方的意识和思维,”
黎叙给他解释道。
“……”
总助又把头一寸寸扭回去,一副我为什么要和来小孩过家家的无语表情。
“当然,你没有异能,但我会努力圆这个谎,如果黎向天真的能认可我的身份,那我们的复仇计划就相当于成功了百分之八十。如果能成功,即使某一天你死去,但你在九泉之下,也能和你的妻子儿女做个交代。”
黎叙平静道。
总助瞳孔地震。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过来,张了张嘴,嗓音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干涩沙哑:“你说什么?”
“我说你三年前死在疗养院二楼的妻子,两年前被抓来一层后失踪的女儿和儿子,没做过任何坏事,只因为他们长了一副好皮囊。你如果想复仇,听我的安排,这是你成功复仇最好的机会。”
总助咬了咬后槽牙。
“以及你们两个,既然心中有恨,放在你们面前的是一条有极大概率成功的复仇路,你们只需要配合,就能看着你们的仇人走进地狱,想想吧,该怎么做。”
另两个人也从麻木状态中抬头,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极大概率成功?”
总助深呼了一口气,“怎么可能?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打听过我的事,但根本没人会相信什么异能。你要真有心帮我们,不如解了我们的锁链,给我们枪,把我们带上四楼。”
“然后不管成不成功,都和他们同归于尽?”
黎叙问。
“那又怎么样?”
总助恶狠狠道。
“那为什么不先试试听我的话扮个演,他们不信再掏枪,很耽误你同归于尽吗?”
黎叙问。
总助一句话被堵回喉咙里。
良久,他偏过头,哑着嗓子,“怎么演?”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黎叙嘱咐好他买的这几个人,总助是异能者,另三人一人是跑腿,两人是保镖,穿上衣服,倒还真挺像模像样。
“你都认识?”
在那四人拼命调表情记台词的最后时刻,裴询低声问黎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