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叙将那份公告写好,捏着一个角,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进了路边的黑雾里,再次拿出来时,墨水浅浅晕染开来,整张纸变得越皱巴。
“就这样吧,放到信箱最底层,然后我们进疗养院。”
“好,先去哪里?”
“弄钱。”
弄钱最快的地方是赌场。
鱼龙混杂的嘈杂之地,很容易混进去,而心思活泛一点,不留恋,不贪婪,起初总能从赌场里扣出些筹码,更何况
裴询先去露脸领了个五等公民的身份,半小时后跑来与黎叙汇合,黎叙环视了一圈,“你能看出谁有大富大贵的命运吗?”
裴询也没多废话,他眸中的宿命线不断缠绕连接延伸着明明灭灭,后指向一人,“先跟着他买。”
有了领路人,很快,两人便攒到了足够的筹码。
“接下来去哪儿?”
裴询问。
“人口买卖市场。”
“……”
裴询一愣,“我是刚从那里跑出来的。”
“正好,弄几件衣服,伪装成我刚买下的人。”
黎叙正在忙着核对筹码,眼皮也没抬。
地下一层完全相反与装饰得金碧辉煌的赌场,几乎没有任何装饰装修,倒更像是矿洞,在地底随便挖空了一层,掏了个门便投入使用。
昏暗的巷道里仅有破旧的黄色壁挂小灯散光亮,越往里走,空气越混浊,混杂着汗臭、血腥味与令人作呕的腐尸味道。
道路两侧摆了不少铁笼,塞进满满当当的男女老少。有的衣衫破烂,满身脏污,像是已经转过几手,有的断手断脚,痛哭流涕,像是赌场里输掉一切卖身为奴的赌徒。也有的面容整洁,像是新鲜出炉,可能是刚从村里抓的。
旁边的牌子上明码标价,衣冠楚楚的售卖人在大声推销,将推出来的人脊背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像是在兜售牲畜,“看看,有手有脚,能吃能干,啥大毛病也没有,领回去想干啥干啥。”
手下的人被拍得一个趔趄,神情麻木地站回来。没有人敢大声哭喊,周朝只有微弱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又被周遭问询和叫卖声彻底掩盖。
黎叙带着裴询在摊位之间穿行。
转了两圈,停在一个摊位前,目标明确地指着铁笼里神情阴鸷的中年男人,“多少钱?”
“这个?”
摊主扭头看了看,“五万三,真是最低价了,售后不退换哈。”
“打了前任买主?”
黎叙问。
“哎你咋知道,没有没有,温顺着呢……”
摊主大惊失色,摆着手连连否认道。
“哄谁呢?”
黎叙笑了笑,“以为我不知道?”
“哎呦你这眼力不错,”
摊主见他如此气定神闲也不再挣扎了,皱着眉大吐苦水,“真是个硬骨头啊,鞭子抽烙铁烫都试了,完全不服管,退回来三次了,小兄弟你是真诚心想要?想要的话我能再退三千,不过也不是白退,签个保证书,这人我可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