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顿时流露出懊恼,“小的忘了,这就去拿。”
顾泥准备再等一会儿。
裴行偃转身,从衣柜里拿出双麂皮靴子,不需要装饰,单是它均匀透亮的色泽,就有市无价。
顾泥愣了下,“白色的?”
裴行偃蹲身握住顾泥清纤的踝骨,给他穿上,“我猎了头白小麂,只要了它的背心皮。”
“春寒料峭,穿着它保暖。”
细腻如天鹅绒的皮子贴合顾泥脚心,陡然生出层暖意。
顾泥挣了下裴行偃宽厚的手掌,“我自己来。”
裴行偃没应允,妥帖地给顾泥穿上靴子。
顾泥垂眼,眸光停在低头给他穿鞋的裴行偃认真侧脸,挺直的鼻梁如同锋芒毕露的剑刃切割他硬朗的面容,薄唇上的线条倏地收敛。
好像真的是爱护妻子的好丈夫。
顾泥心底的不适感层层叠叠冒了出来。
如果裴行霖真的没有告知裴行偃内情,那他也不知道该作何打算。
“不要吃早饭了,”
裴行偃起身,“带几块糕点路上吃,时辰快赶不及了。”
顾泥无有不应。
圣上并非单独召裴行偃入宫,而且设宴嘉奖前不久击退胡人三百余里的定北军。
裴行偃作为大将军,功勋卓越。
入宫之后,顾泥与裴行偃分道而行,裴行偃面见皇帝,顾泥则去了皇后宫中。
皇后未饰凤冠玉翠,只是一根金簪挽,雍容端庄。
“这是本宫子侄,苏肴安。”
皇后和煦道:“你应该在太学见过。”
顾泥不仅见过,苏家还是顾家的死对头,顾家一夕落败,苏父立刻顶了父亲职位。
若是顾家没有苏家推波助澜,顾泥是不信的。
“姑姑,顾泥乃是我同窗。”
苏肴安言语亲近,“这般介绍,倒是显得生分了。”
皇后眉眼温和,“确实。”
顾泥暗暗敛眉,为着皇后对苏家人的态度。
传言皇后入宫前有一心上人,被苏家父子残害致死,皇后无法只得入宫。
由此,十余年不得见苏家。
也正是因为这个,苏家无皇后助力,才与根基薄弱的顾家斗得如火如荼。
顾泥如今观来,皇后对苏肴安并不冷漠。
“园子里设了投壶,你们小辈去玩儿吧。”
皇后端了杯清茶呷了口。
顾泥与苏肴安起身告退。
苏肴安慢一步,注视着顾泥鲜艳似火的背影,眼眸微闪。
顾泥居然被裴家请旨赐婚得以保全。
他在太学时,便见顾泥跟裴行霖走得近,倒是没想过他们二人之间是这种关系。
裴行霖下落不知所踪,他以为顾泥就会没了裴家赐婚圣旨,进而身陷囹圄。
结果,裴家庶子替裴行霖迎娶了顾泥。
父亲告诉他,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