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隐瞒身份,不过,他的身份也没什么值得吹嘘的地方。
他只是一个钱比较多的普通人。
他不想创业的时候,受到什么特殊对待。
事实证明,他跟罗还有邱灏他们相处得很愉快,项目就差最后一步就能一步登天。
现在全毁了。
“说实话,我不相信罗是个背信弃义的人,更不相信他无缘无故放弃唾手可得的成功。”
宋秋宇眼神锐利,“顾泥,你告诉我,罗突然终止项目跟你有没有关系?”
顾泥停滞的大脑从此刻才开始运转。
“哥哥不跟中寰合作了?”
宋秋宇眉头皱得更深,“你不要装不知道,罗哪次不是为了你?”
“翠园那次,是不是你不想吃饭?所以罗推了跟郑董的饭局。”
“郑董是什么人物,他能为老师纡尊降贵被邀请过来,就不会因为水族箱爆炸这种跟我们完全无关的小事,甩脸离开。”
顾泥纤长睫羽剧烈颤抖了下。
他确实不想在满地螃蟹乱爬的酒店吃饭,但是他也没有逼迫哥哥推了饭局,他是想自己出去吃的。
居然也不是郑仕维架子大。
起始源头是他。
“算了,我懒得跟你多说。”
宋秋宇语气不耐,“罗早晚会因为宠你把自己害死。”
“你根本不知道,罗这次终止项目,他现在的名声有多臭。”
顾泥黑水珠般的眼眸转动,漾起了无生气的波纹。
宋秋宇见顾泥冥顽不灵,也不再多说什么,憋着气离开。
顾泥抬手敲了敲自己麻木的头,缓缓蹲了下去。
是因为螃蟹吗?
郑仕维送的螃蟹,自己说讨厌,哥哥就做了这个决定?
因为这么小的一点事情。
第一次,第二次,没有了第三次。
哥哥朝他做的保证,每次都言而有信。
顾泥摘下令他痛苦的助听器,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爬的蚂蚁,鼻腔酸得厉害。
所有人都在为他付出。
是他导致爸爸死亡。
也是他让哥哥名声尽毁。
温热的透明水珠砸在一只蚂蚁身上,沉重的力量将蚂蚁死死粘在地上。
不一会儿,另一只蚂蚁赶来想要施救,同样被水珠死死包裹进去。
顾泥殷红的唇瓣抿成直线,用自己洁白的衣摆吸干两只蚂蚁身上的水痕。
两只蚂蚁如释重负顺利逃走,顾泥的衣摆沾上抹不掉的泥巴。
顾泥怔怔看着自己脏污的衣摆,其实用自己换两个人,实在是很值的买卖。
兀地,视线被一双紫丝绒的高跟鞋占据。
顾泥顺着这双华贵的脚往上看去,公爵没有离开,停在了不远处。
宋秋宇站在车旁边,一脸困惑地朝这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