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泥没有流露局促,大胆地表达自己的想法,“那我的钱可能不够,我能不能只付一部分?”
郑仕维同意了,“我带你去前台。”
顾泥唇边霎时漾起小梨涡,眉眼弯弯地点了头。
郑仕维头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顾泥唇边的小梨涡,软得可爱。
顾泥到前台道:“我要付沙拉的钱,他的那份。”
服务员讶异地看向郑仕维,见郑仕维点头,微笑应允,“好的先生,请支付78元。”
顾泥拿出一张老人头递给服务员,然后紧紧攥着服务员找回来的22元。
顾泥一边和郑仕维离开,一边跟他说:“我不是因为沙拉便宜买单的,我是看你吃完了它。”
“我想请你吃饭,但是钱不够。”
顾泥目光泠然澄澈,“我为你吃的最满足的这道菜买单。”
郑仕维心头微动。
他没听过这么真诚稚气的话。
顾泥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他觉得没有完完整整保护他,都是一种罪过。
“顾安昌的话,你怎么想?”
郑仕维也转头看向顾泥,“他的要求我都能答应,就看你怎么想。”
顾泥卷翘的睫毛簌簌抖开,眸心湿软,“他应该欠了你很多钱吧,我没那么多钱替他还。”
郑仕维笑了笑,“那是我要操心的事,不是你的。”
顾泥忍不住上前。
他想知道爸爸在哪儿,他想替爸爸把那些人告上法庭。
他们都太有钱了,有钱到可以随便诬陷爸爸是人贩子,可以随随便便要了他的命。
还可以买通爸爸的亲人,让他藏着爸爸的尸体,以后还可以买下谅解书。
顾泥耳朵疼。
他那个时候好害怕,怕到现在,突然就不怕了。
他们再厉害,还是需要讨好别人。
他们也有害怕的人,也有人在他们头顶。
顾泥想起他们找到自己时,爸爸卑微讨好他们的样子,希望他们能够好好对自己。
他觉得很难受,爸爸的姿态很丑,丑得他心脏痛。
现在他看到他们讨好别人的样子,只是比爸爸多披了层虚伪的外皮而已。
他们跟爸爸没什么不同,爸爸可以被他们轻易弄死,他们也可以被他们头顶的人轻易弄死。
都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他不是他们上头的人,但是他手里有法律。
“我……”
顾泥眼眶通红,话到嘴边怎么都吐不出来。
“没关系,”
郑仕维安抚道:“可以回去仔细想想,再告诉我。”
“我让刘会送你回去,”
郑仕维面上不错漏一丝,“我还有个会,直接回公司了。”
顾泥将话咽了回去,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