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雪伸出手,掌心里再次凝聚出那把宽刃短剑,“我现在这把剑,保持一个时辰,要消耗一成的灵气。你凝的匕首,保持一刻钟,可能要消耗三成的灵气。”
李俊算了一下,三成灵气换一刻钟,太不划算了。要是打着打着灵气没了,手里的兵器就散了,那不就等于送死吗?
“所以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战斗。”
苏浅雪看出了他的心思,“灵气塑形不是用来打持久战的,是用来打爆发战的。十秒之内解决敌人,灵气消耗可以忽略不计。拖到一分钟以上,你就危险了。”
李俊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下午,林婉儿在院子里晒被子。战斗之后被褥都脏了,她和小柔拆下来洗了一整天,拧干晾在竹竿上。被单是白色的,在阳光下白得晃眼,风一吹就鼓起来,像一面面帆。小柔在被单下面钻来钻去,咯咯地笑,林婉儿骂她“别把被子弄脏了”
,她不听,钻得更欢了。
秦朗坐在院门口,手里握着那把新铸的短刀,用磨刀石细细地磨着。刀刃已经很锋利了,能剃汗毛,他还在磨,像是在等什么。赵山蹲在他旁边,铁斧搁在膝盖上,他用一块破布擦拭斧面上的划痕,斧面磨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孙月在厨房里炖汤。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锅,锅盖盖着,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白汽,带着药材的香味。她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得她脸通红,那道伤疤在火光中显得更深了。她每隔一会儿就用筷子戳一下锅里的肉,试试烂了没有。
苏浅雪坐在桃树根上,闭着眼睛调息。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左臂的纱布拆了,结的痂脱落了,露出下面粉色的新皮。她的脸色不再是苍白的,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再干裂。
李俊坐在她旁边,手里把玩着一块桃木。是那棵倒下的桃树剩下的木头,苏浅雪烧炭的时候留了几块,说是有用。桃木不大,巴掌长,两指宽,木质细腻,纹路清晰,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被盘了很久。
“浅雪,这块木头,你打算做什么?”
李俊问。
苏浅雪睁开眼,看着那块桃木,沉默了几秒。
“做一把剑。”
她说。
“剑?桃木剑?”
“桃木辟邪。”
苏浅雪的声音很轻,“青丘有规矩,每个小狐狸出生的时候,家里都会种一棵桃树。等桃树长大了,砍下一段枝干,做成桃木剑,挂在床头,保平安。”
李俊看着手里的桃木。
“这是婉儿种的树。”
苏浅雪继续说,“五年前她种的,今年刚好可以用了。”
“你要送给婉儿?”
苏浅雪摇了摇头。
“送给你。”
李俊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桃木,巴掌长,两指宽,做剑太小了,做匕首又太大了。
“这能做剑?”
“能。”
苏浅雪从他手里接过桃木,翻来覆去看了看,“小剑。挂在脖子上,当护身符。”
她用拇指在桃木上比划了一下,然后用指甲在木头上画了一条线,确定了剑身的长度和宽度。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刀——不是雪吟,是一把普通的小刀,刀身细长,刀刃锋利。她把桃木放在膝盖上,用小刀一点一点地削。她的动作很慢,每一刀都削得很轻,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木屑从刀刃下飘出来,落在她的道袍上,落在她的膝盖上,落在脚下的泥土里,带着淡淡的桃木香。
李俊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很稳,左手按着桃木,右手握着小刀,每一刀都削得很准。她先削出剑身的大致形状,然后削出剑尖,再削出剑格,最后削出剑柄。剑柄上她刻了几道纹路,是缠绳的纹路,和红心剑柄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削完之后,她用砂纸把剑身打磨光滑。砂纸是粗砂的,磨出来的木粉是浅棕色的,她吹掉木粉,换细砂纸再磨。反复磨了好几次,剑身变得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剑身细长,巴掌长,两指宽,剑尖锋利,剑格方方正正,剑柄上刻着缠绳纹。整把剑只有小臂长,看起来不像武器,像一件工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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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雪把桃木剑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阳光透过剑身,把剑身照得半透明,木纹在光线中像水波一样流动。她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红绳,从剑格上的小孔穿过去,系了一个结。
“好了。”
她把桃木剑递给李俊,“戴上,别摘。”
李俊接过桃木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剑身打磨得很光滑,木纹清晰,剑柄上的缠绳纹刻得很细,每一道都均匀整齐。红绳不长不短,刚好能挂在脖子上。他把红绳套过头顶,桃木剑垂在胸口,贴着玉佩,玉佩温温热热的,桃木剑凉丝丝的。
“浅雪。”
“嗯。”
“这剑有名字吗?”
苏浅雪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没有。你取一个。”
李俊低头看着胸口的桃木剑,想了想。
“叫‘小桃’?”
苏浅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