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条尾巴在她身后缓缓展开,像一把巨大的扇子。银白色的光芒在尾巴上流转,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她站在光芒中央,淡青色的长袍被灵气吹起,银白色的长发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飘动。
那一刻,她不像一个住在废弃道观里的逃难者。她像一个从神话中走出来的仙。
“这就是我。”
苏浅雪说,声音很轻,“六条尾巴。不是全部,但现在……只能给你看这么多。”
李俊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触碰了其中一条尾巴。
毛茸茸的,软得像上好的丝绸,比猫形态时的尾巴更柔软、更温暖。那条尾巴在他手心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卷了回来,缠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李俊低头看着那条尾巴缠在自己的手腕上,银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能感觉到尾巴的温度——不是冰凉,是温热的,像是苏浅雪身体的温度。
“不怕?”
苏浅雪问。
“不怕。”
李俊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是苏浅雪。不管你有一条尾巴还是十条尾巴,你就是你。”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很真。
然后她伸出手,把尾巴从李俊的手腕上收了回来。六条尾巴在她身后轻轻摆动,然后慢慢收拢,消失在她的身体里。白光散去,房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看完了。”
苏浅雪说,“以后想看,跟我说。”
“好。”
李俊笑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林婉儿的声音。
“师姐!小弟弟!我回来了!买了米和菜,还有一条鱼!晚上吃红烧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苏浅雪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李俊一眼。
“阿俊。”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问‘另外三条尾巴什么时候能看’。”
李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愿意给我看的时候,自然会给我看。我不急。”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眼泪,是比眼泪更轻、更软的东西。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婉儿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袋米、一篮子菜、还有一条用草绳穿着的鲫鱼。鱼还活着,嘴巴一张一合,尾巴在地上啪啪地拍。
“师姐你看,这鱼多新鲜。”
林婉儿举起那条鱼,鱼尾巴甩了她一脸水。
苏浅雪走过去,接过鱼,看了一眼。
“我来做。”
她说。
“你会做饭?”
林婉儿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活久了,什么都会一点。”
苏浅雪提着鱼走向厨房,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林婉儿一眼,“你把米洗了,菜择了。阿俊,你把院子扫一下。”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
李俊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扫院子里的落叶。林婉儿蹲在井边,把米倒进盆里,接了一盆水,用手搅了搅。水花溅出来,落在她脸上,她也不擦,就那样咯咯地笑。
阳光从树梢照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院子里的落叶被李俊扫成一堆,堆在墙角。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咚咚咚的,节奏很快,很稳。林婉儿洗米的时候嘴里哼着歌,调子跑得离谱,但声音很好听。
李俊停下来,撑着扫帚,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忽然就踏实了。不是那种“一切都会好起来”
的盲目乐观,而是一种“就算不好也没关系”
的笃定。有苏浅雪在,有林婉儿在,这个破道观,就是家。
晚上,三个人坐在偏殿前的台阶上吃饭。红烧鱼、清炒时蔬、一锅白米饭。菜不多,但很够吃。苏浅雪做的红烧鱼,鱼皮煎得金黄,鱼肉嫩得像豆腐,汤汁浓稠,拌着饭吃,香得李俊连吃了三碗。
林婉儿吃得比他还多。她一边吃一边说话,嘴巴就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