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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夜袭（第2页）

他转身想跑。

脚刚抬起，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了他的全身。他的手指、他的脚趾、他的眼皮，全都动不了了。

苏浅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赤着脚，站在碎玻璃上，但玻璃渣子没有扎进她的脚底——她的灵气在脚底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把玻璃渣子隔开了。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冷白色的光。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住在城中村隔断房里的逃难者，而像是一个站在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仙。

“回去告诉你师父。”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赵无极的耳朵里，“我在这里，不是怕你们。是我不想杀人。”

赵无极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但如果你们再敢来——”

苏浅雪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赵无极的胸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他衣服上弹掉一粒灰尘。但赵无极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被人在胸口狠狠打了一拳。他的嘴张开了，但惨叫声被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

他的胸口的衣服完好无损，但他的灵气运行完全紊乱了。丹田像是被人拧了一把，灵气像断了线的珠子，在经脉里乱窜。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拿一根针，一根一根地扎他的经脉，疼得他浑身抽搐。

“下次，碎的就不是窗户了。”

苏浅雪收回手，退后一步。她的动作很从容，像是在做完一件很平常的事，比如倒了一杯茶，比如翻了一页书。

“滚。”

赵无极的身体终于能动了。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咬牙撑住了。他没有说话，没有看苏浅雪，没有看李俊。他转身翻出窗户，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色中。黑暗中传来他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逃命。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夜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窗帘的布角在风中翻飞，像一面白色的旗帜在投降。碎玻璃在地上反射着月光，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远处传来狗叫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城市的夜里。

苏浅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她的背影很直，很稳，但李俊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李俊从墙角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不是害怕，是紧张——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身体的那种虚脱感。他走到苏浅雪身边，没有问她“你没事吧”

，因为他知道她在硬撑。

他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凉得像是冬天里的石头。指尖在微微颤抖，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捏碎那道白光时留下的。皮肤没有破，但红痕很深，像被烫过一样。

“浅雪。”

他叫她，声音很轻。

苏浅雪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脸色有点白，比平时白了很多。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她的嘴唇有点发干，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点点。

“你在硬撑。”

李俊说。

苏浅雪没有否认。

“那个人虽然弱，但那面铜镜是仙门法器。昆仑仙宗的法器，品阶不低。接那一击，消耗不小。”

她顿了顿，呼出一口气，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但值得。”

“为什么？”

“因为让他知道我的实力，他会犹豫。犹豫的时间，够我们搬走了。”

苏浅雪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坛里两个昏迷的黑衣人。他们躺在泥土里，一动不动，一个面朝下，一个仰面朝天。短剑掉在他们旁边，剑身上的灵光已经完全熄灭了。

“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苏浅雪说。

李俊点了点头，转身开始收拾东西。衣服、证件、玉佩、那本旧书……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能装下。他收拾的时候手很稳，心却很乱。

他一边叠衣服，一边想——从今天起，他就要跟着苏浅雪东躲西藏了。

他不怕。

他只是心疼她。

逃了三千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又要走了。

“浅雪。”

他叫她。

“嗯。”

“不管搬到哪里，我都跟你一起。”

苏浅雪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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