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苏浅雪没有说话,但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重了一点点。
回到家,李俊让苏浅雪坐在床上,自己找出医药箱,蹲在她脚边。
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就这几样东西,还是上次救“白猫”
时用的那些。
他先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清理她脚底的伤口。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苏浅雪的脚趾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疼吗?”
他问。
“不疼。”
“骗人。”
苏浅雪没有反驳,低头看着他的动作。他的手法很笨拙,棉签在伤口上转了好几个圈,碘伏涂得厚一块薄一块,纱布也缠得不规整,松松垮垮的,像给脚穿了一只不合脚的袜子。
但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像在对待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瓷器。
“好了。”
李俊系好纱布的结,抬起头,“明天我去买双拖鞋,软底的,你穿着舒服。”
苏浅雪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脚,嘴角弯了一下:“你包得太丑了。”
“能止血就行,要那么好看干嘛。”
李俊把医药箱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还破着,三个大洞,夜风呼呼地往里灌,窗帘被吹得飘起来。地上全是碎玻璃,月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明天找人修。”
李俊叹了口气,“今晚先拿东西挡一挡。”
他找来一块硬纸板,用胶带糊在窗户上,勉强把三个洞封住了。胶带“嘶啦嘶啦”
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撕布。
苏浅雪坐在床上,看着他忙活。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点瘦,肩膀不够宽,后背不够厚,但站在那里,挡着破窗,挡着夜风,挡着外面所有的危险。
“阿俊。”
她叫他。
“嗯。”
他还在贴胶带,头都没回。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跑下来。挡在我前面。”
李俊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贴胶带。
“你挡在我前面那么多次,轮也轮到我挡一次了。”
他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再说了,你为了保护我把脚都扎破了,我要是躲在楼上不出门,还是人吗?”
苏浅雪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温暖。不是灵气运行带来的那种身体上的暖,而是从心底升起来的、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的、让人想要蜷缩起来的温暖。像是冬天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浅雪。”
李俊贴完了胶带,转过身看着她。
“嗯。”
“以后别一个人出去了。打架这种事,咱们一起。”
苏浅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