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了,不喜欢热闹。”
楚姨摆摆手,脖颈上的翡翠吊坠在斑斑驳驳的阳光碎屑下格外夺目而又温柔。
片刻许久,晏清竹点点头淡笑,眉眼像极了那个熟悉的女人:“行。”
鸟鸣显得山间幽寂,竹荫空凉,楚姨目送那两个孩子的背影渐行渐远。面容变得柔软,无声喃喃了一句:“祝你们幸福。”
洛木坐回副驾驶内,刚扣好安全带,便听到晏清竹细声低语,沉静清浅的语气倒有些孩子气。
“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你了。”
洛木眼神恢复几分精明,平淡注视着她。
“那时候你还在东京,我本想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不要公司企业了,不要管晏语了。我就只想和你在一起。”
有限的空间内,温热的气息上升。晏清竹垂下有些失焦的双眼,晦暗眸色中胜似覆满枯叶的深潭,只有洛木的靠近,才能泛起波光摇曳。
“我本来很高兴的,可你对我说了一句话,我好难过。”
晏清竹瞬间语言低沉,化身为一只等着面前人怜悯的猫咪。
“你说我不适合待在日本生活。”
晏清竹嘴角有些抽搐,但洛木瞬间忍不住“扑哧”
笑出声。
洛木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能被赦免的狠话,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傻话。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移动,吹动了洛木额前的碎发。
她一手撑着下颚,浅笑打趣晏清竹:“不过阿竹,以你的性格,还真不适合在日本生活。”
太过于秩序化太过于客套的地方,不适合晏清竹。
在东京,好像有种无言的规矩,所有人都保持礼节,这样才能使整个社会更为有序和高效。永远保持理智的压抑,极度分明的距离感,不过像是一种更高级的冷漠。
晏清竹这样炽热的犹如火焰般的姑娘,真的不太适合。
可面前这个姑娘气鼓鼓的,皱着眉头。宛如下一秒就要发小孩脾气,却还是想要洛木来哄她:“我要闹了。”
“你别闹。”
洛木调好座位,慵懒靠在椅背,垂下长睫:“好好开车。”
一句话直接把晏清竹拉回现实,手握着方向盘。最后还是不甘心,小声嘀咕着:“木子姐你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真的是小孩子脾气。
洛木淡笑:“我给你找个会安慰人的。”
晏清竹眉头皱得更深了:“才不要。”
刚回到家,海胆就兴冲冲跑来,蹭了蹭晏清竹的脚踝。而洛木的口袋里手机一阵响,屏幕显示是晏语。
想来这姑娘怕是出了什么事不想告诉阿姐,就来投靠木子姐了。
洛木避开了晏清竹的视线,来到阳台外,靠着栏杆接通这电话。
“木子姐,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帮我一个小忙?”
刚点下接通,晏语声音轻柔,甚有求人姿态。
可下一秒洛木瞬间发现不对劲。
晏语继续说着:“阿姐卧室的保险箱,放着户口本,能不能帮我取一下?”
户口本?
洛木霎时变得警惕,眸光泛起几丝冰凉彻骨的寒意。
虽然不知是什么重要的事,可洛木作为姐姐,还是要再三确认:“你和晏清竹商量过了吗?”
电话那头的晏语瞬间噤了声,洛木听出那人呼吸变得有些凝滞。
“该不会是偷偷去结婚吧?”
洛木继续追问,没有任何让晏语留有退路:“没有公示的男方我可是不同意的。”
晏语赶紧解释,都差点嘴瓢,急得咬字都不太清晰:“我不是结婚,我最近在凌阳看上了一套房,就在东行区那里。”
“哎呀,木子姐姐,我就买套房的事。真不是结婚。”
“那、那木子姐,你帮我看看户口本是不是放在保险箱好不好?我保证会和阿姐讲的……”
晏语慌乱,可还没说完,洛木抬眼间就与隔着玻璃门怀中抱着黑黝黝猫咪的晏清竹对视着,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
晏清竹面色有些担忧。
洛木回到屋内,淡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后装作镇定的样子,抬眼间卷翘的长睫下双眸克制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