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晏清竹却站在十米开外,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双眸平静,目睹着妹妹的身影与她面前的墓碑,久久都没有移开眼睛。
“你为何不和晏语一起?”
洛木牵起她的手,才发现晏清竹的指节冰凉得令人发颤。
而抬眼间,那人的眼尾不知在何时绯红,眼眶中还闪着细微的光亮。
洛木知道,那深切的思念与苦楚,是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
“那是他做梦都想要见到的女儿,他的夙愿里一直以来都是晏语的名字。”
晏清竹自嘲道,双手环扣在身前。极力露出几丝笑意,那笑容平静而又苦涩。
可声线的尾音都在颤动:“我要是去打扰,那多冒昧啊。”
晏清竹记得每年去见晏长德,能和他交谈的话题永远都是晏语。
晏清竹知道晏语两字,注定是晏长德深处难以割舍的一块心头肉。
而洛木环顾四周,幼时的记忆中村里的白事注定只多不少,在日本时住宿也是会随处可见的墓地墓园。
看多了,早就习惯了。
可此刻却是肃静得令人内心隐隐作痛。
“阿竹,去看看吧。”
洛木细声在她耳边轻声喃喃道:“就当问个好,还能见到,有个念想也行。”
有个念想,已经很幸福了。
洛木不知怎么形容这样的感受,当年阿嬷的墓葬在村落的后山中,破破烂烂。道路泥泞难走,乱草丛生,与此刻这般景象差了百倍千倍。
但有个尚且让魂灵安息的地方,这也就足够了。世世代代都是这么过来的,所有人都认为可以持续很久很久。
可直到有开发商看上了那块地。
后来故事是怎么发展的,洛木早就不记得。只知道任由谁谁谁反对都无果,最后还是选择铲除了那块墓园。
尽管那墓园,那一块地,在开发商的眼里廉价至极。
没名没姓的墓早就被人丢了抛了,最后阿嬷的墓地被牵到哪里也没有人知道,洛木连最后的执念都没有了。
再后来,内心深处好似空缺了一处地方。而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再记得那人曾经来过。只有化为一场虚无的幻想,成为了洛木一辈子的遗憾。
寒风吹在脸上撕拉的疼,不会严重到让人感到刺骨难忍,也不会让人对这种痛感视而不见。
洛木在她身边小声嘟囔道:“还有地方有得归属,可能他早就等你好久好久。”
指尖在寒气中发颤,只是晏清竹不知道,晏清竹真的不知道。
那个从未有过血缘关系的父亲,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
直到晏语面对那墓碑,自言自语许久后,转头望向晏清竹。
“不过来吗?”
晏语声线微抬问道,语气绵软,不算喧噪。
洛木在晏清竹的背后轻缓向前推了一下,目光露出和煦的柔情。
“阿竹,去看看吧。他会想你,真的。”
洛木轻轻用指腹揉了柔她的眼尾,细声安慰道:“我在这里,我又不跑。”
晏清竹沉默很久很久,最后终于向前走去。可再次面对父亲的遗像,晏清竹却没有任何一个字,指腹抚摸着篆刻在墓碑上的文字。
霎时鼻尖的酸楚占据理智,情绪难以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