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竹敲敲桌:“没了?”
“没了。”
晏语如实回答。
“你还有话吧。”
晏清竹早就看出面前妹妹的心思,陶瓷筷子敲了敲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最后晏语呼吸窒住,沉思片刻才缓缓说道:“我不想结婚,以后也不想了。”
她知道阿姐从小就被母亲逼迫学习礼节与思想,小时候晏语也曾偷偷藏在书柜内,偷听着阿姐背《孝经》。
那时候晏语不懂阿姐背诵的那首文章中是什么意思,就偷偷躲在阿姐桌边,冒出一颗小脑袋:“阿姐,这课文是什么意思啊?”
可幼时的晏清竹目光总是亮晶晶,泛起几丝晏语看不到的悲悯。她揉揉晏语的脑袋,为她拍拍肩上蹭起的灰尘。
最后晏语也只听到晏清竹的一句:“晏语开开心心,不需要知道。”
晏语再一次望向晏清竹,这么多年,晏清竹到底有没有变。
听到晏语说不想结婚,晏清竹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有些破罐子破摔:“那就不结了,你开心就好。”
停顿几秒后,晏清竹又夹了一块肉放在洛木碗中。看向晏语,话锋一转:“要住几天?”
“初二就走,我去华海向母亲问个好,也替你那份走个形式。免得外人说晏家女都是不仁不义。”
晏语垂下眼,说着这几天行程。
晏清竹听到“不仁不义”
四字时,双眸逐渐眯了眯,满脸不屑。
这个词,曾经不断回响在父亲的葬礼上,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友竟天真以为这样就能折断晏家人的脊梁。
晏语继续补充道:“明天初一我想去看看父亲,长那么大,上一次看他还是我七岁的时候。”
只是晏清竹点点头,没有任何细微的情绪。
而身旁的洛木却露出几丝担忧状。
“你别早死,在国内你是我最后的念想。”
晏语整理吃完的碗筷,起身又将目光望向晏清竹,犹如凝望着深渊里的最后一丝微光:“阿姐是个王八。”
随后她一鼓作气将行李箱扛到了二楼,“砰”
的关门声震耳。
“晏语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洛木还以为是什么流行语,有些诧异。
“小时候晏语不知道为王八是什么意思,就听人说可以活得很久,长命百岁。”
晏清竹嘴角微翘,放下摆着的严肃颜面,目光化为柔和。
“然后她就在新年愿望中写着‘阿姐王八’,还贴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最后小晏语知道原来王八是乌龟时,又自己哭了好久,让晏清竹也哄了好久。至于为什么哭,晏语那时候说阿姐怎么会和乌龟一样丑。
惹得那时的晏清竹哭笑不得。
洛木忍不住笑了一声,想来妹妹和姐姐一样。
都是明明心软得要命,却嘴硬得不得了。
“你还能忍啊?”
洛木将餐盘一排排整理好摆在洗碗机内,笑着打趣晏清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