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叔说,年底可能不会开店了。”
洛木舀一勺吹吹气,缓慢说道。
晏清竹淡然回答:“那就年初再去。”
洛木咀嚼着,红糖香醇浓厚,时隔多年吃一次,倒是令人回想大学生活。
“不开了。”
许久,洛木才说道:“吴叔说家中有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以后都不开了。”
此刻空气凝滞,晏清竹握着碗取暖,双眸沉晦。曾经妹妹告诉她,洛木最喜欢的糖水铺是吴叔家,那是她在凌外读书时最经常去的店。
晏清竹总想着有机会能一起去,顺道看看她的母校。
看看洛木学习的坏境,看看她见过的风景。
只是快要六年,怕是大学附近的店铺换得也差不多了。
洛木习惯性坐在塑料小凳子上,和小时候一样,有莫名的安全感。她吃了几口,不像小时候,现在吃多太甜容易发腻。
洛木放下碗,用纸巾擦擦嘴角的余渍,终于将话题转回来:“那你是怎么想的?”
“王哥的事。”
洛木将多抽出来的纸巾递给晏清竹,平淡补充道。
晏清竹抬眼,内敛的眸光闪现几分不坚定。好似在洛木面前,她难以选择缄默,难以掩盖住自己的内心。
好似只有洛木在,晏清竹才能说出从不违背内心的话语。
晏清竹将纸巾接过,又给自己塞了几口小丸子,过了一会儿声音混有嘶哑:“他能帮我,不是因为我是晏清竹。而是因为我姓晏,是我父亲的女儿。”
“他曾经受过我父亲的栽培,现在不过是将恩情转移给我。”
晏清竹眸光胜似不见底的深潭,冗杂的感情全部丢入其中。薄情寡淡,好不容易漂浮起的愧疚,是洛木在某个瞬间极力才捕捉到的情绪。
“若此刻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晏语,他也是会这么做的。”
晏清竹温醇低沉的双眸半阖,不禁缓缓笑道。
“人不能忘了来时路。”
洛木随后呢喃道。
晏清竹没有说话,淡笑一声,点了点头。
洛木眸光温润,平静注视着晏清竹,手掌心覆在她的指节。晏清竹素净的指尖冰凉,洛木掌心的温度,好似要融化晏清竹用寒意裹挟不见光的委屈与悲悯。
而晏清竹正缺这一丝温柔。
此刻柔情万千胜过百般安慰。
洛木垂下双眸,心脏揪疼,犹如万蚁侵噬。
她很明白这些话,晏清竹能和谁说,谁又能值得她这么推心置腹,敞开心魂,甚至恨不得将生命一同吐言。
“这么多年,你这演技还是这么差。”
洛木淡然一笑,起身整理茶几桌面,“都成年人了,扮演得一点都不像。”
而面前人知道她在说什么,犹如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笨拙学着成年人的样子,跌跌撞撞闯入混沌不吐骨头的社会中,将自己打磨圆滑。
但或许,是洛木自己都不记得了。
只有在她面前,晏清竹才能有孩子般的懦弱和胆怯。
晏清竹也不妥协,嘴角不自主露出几丝笑颜:“这么多年,也就你最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