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秦嘉卉吃着冰棍:“你之后回来,然后呢?继续去日本进修吗?”
“差不多吧。”
洛木将常年放在床头的原版书籍放入纸箱中,国内外名著,洛木什么都看。
大半个暑假总会有几天回来收拾屋子,怕是落了灰。可房东阿姨是个好心肠,心疼她来回跑趟。倒也偶尔为她看看家门,注意落下的东西。
“你家知道吗?你弟你妈怎么说的?”
电话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忍说心疼的倔强,只能无端发问。
“前段时间回过楚江,季榕树塞了一张卡给我。前几天我也发信息和他坦白这事。”
洛木承认,当初按下发送键的指尖,是止不住的颤动。
可季榕树好似没有任何态度,也从未有过于明显的情感表达。
只是短暂的语音告诉她:“注意安全,还有,别让我在国外留学圈的PDF看到你。”
洛木不禁笑出声。
“给你塞了多少钱?”
电话起了几丝电流声。
洛木异常平静:“三十万。”
“啊?!你说多少?”
瞬间秦嘉卉的声线撕裂电流声,震得洛木耳朵生疼,差点手机都拿不稳。
果然,还是太天真。
“大奔,有些钱,是不能花的。”
洛木将贴在墙上的单词便签一张一张揭下来,曾经大一时贴上的青涩,到全部撕下的熟稔,甚有时间的恍惚感。
三十万,洛木也懂,并非是拒之门外的残忍。而是尚且待一日归家,那是回家的底气。
弟弟的性格随了小妈,就算是再怎么心疼,都不会直宣于口。小妈总会避开洛木,告诉他要将洛志诚留下的零用钱存着,那不是他的东西,他定是不能要的。
而在读书的时候,洛木从未收到过来自亲生父亲给的零用钱。
三十万,为洛木铺砌回家的路。
可这些钱,洛木一分都不能花。
“好好好,你懂。”
秦嘉卉并不再单抓这个问题,随后喃喃道:“好心劝你一句,你别总活得这么拧巴。”
洛木自嘲道:“我这人,恨也不彻底,爱也不彻底。活该受罪。”
电话那头笑了几声后,片刻有些安静,随后终于说出想说的话。
“晏清竹知道吗?”
秦嘉卉语气中充满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惹得洛木心里不舒服。
此刻的沉默变得荒诞可笑,若是犹豫片刻,显得格外苍凉。
有些自欺欺人的梦,假装太幸福,久了真有信以为真的错觉。
“重要吗?事到如今了。”
洛木压着声,某种未知的力量迫使她说出充满讥讽的话。割开内里的刺痛好似血管倒流,压迫心脏。
尾音逐渐没有了声响,只留上下唇瓣的轻微碰触。
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变成这样了?
洛木也不知道。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洛木,你可真狠心。”
洛木哑言,并没有反驳她,简单地“嗯”
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