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木另一只手拍拍晏清竹的手背,安慰道。
晏长徳看在眼里,又好似都懂了。便淡笑一声,将筷子抬起,语气平淡道:“吃饭吧。”
洛木点点头,而晏清竹至始至终都注视着她。
情绪稳定,面色也异常平静温润,好像是从未有过暴风雨的发生。
可越是这样,晏清竹却越担心。
只是最后用餐完,晏长徳淡然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在等叶老来聚呢。”
“好。”
晏清竹轻声回应,将洛木牵起,再一次望向父亲:“爸,那我们先走了。”
“晏叔叔,告辞。”
洛木缓缓鞠躬。
晏长徳不言,唯有点点头。
待两人一前一后十指相扣,偶尔的厮声低语。新中式端庄服饰和小礼裙在幽静古朴的老宅院越来越远,晏长徳凝望着她们的离去,片刻含笑起伏。
回想幼时的晏清竹总在他的办公室练书法,那是阳光最充裕的地方,温暖又明亮。
小晏清竹总会有模有样临摹字帖,端正秀气。晏长徳会时不时问她几句:“阿清在写什么?”
晏清竹赶上换乳牙期,说话不太标准,却也很努力照着字帖一字一字念道:“深闺、步步、相随唱,也是、夫妻样。”
“阿清知道什么意思吗?”
晏长徳满腹慈爱,揉了揉她的头。
“两个姑娘,在屋中一唱一和,就像……”
晏清竹没有听过老师的解释,便自顾自按照猜测,随口说说。
就像夫妻一样。
月色清辉落在宅院,夏夜凉风习习,院中多了一丝静谧。
“深闺步步相随唱,也是……”
晏长徳淡然轻诵,箜篌声似山涧流水,犹如生命溯流回响。恍惚间,竟发现往事不过是活在蒙蒙雾中。
他顿了顿,随后嘴角才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夫妻样。”
古廊传来高跟鞋的响声,裙摆飘逸。叶南乔双臂互环,笑着打趣道:“晏叔,是同意她俩了吗?”
虽是幼时挨批,但叶南乔也从不怕权威压制,开玩笑的话自然随时说得出口。
“她是我的女儿,我尊重她的选择。”
“晏叔,有一句话我不该说。”
叶南乔鼻尖有些酸楚,感慨道:“我们这群朋友里,没有人愿意照着走阿清的来时路。”
那真的,太辛苦了。
太曲折了。
——
车窗外光影错乱,朦胧的气息在车内晕染。洛木从包中取出两颗柠檬糖,一颗撕开玻璃糖纸,放入口中。另一颗以同样方式撕开,正中塞入目光从未移开她身上的晏清竹嘴里。
“何必这么直勾勾看着我?”
洛木含着糖,声音有些模糊。
柠檬清香触碰味蕾,酸涩中深藏一丝丝甜。
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