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竹将手机靠近嘴角,目光泛起狡黠,却也格外郑重。
或是一丝不甘,或是一丝妒意。
比一丝再多一点,犹如潜伏在野草之中。
她在大胆宣誓主权。
锐利的匕首,刺向怜悯,割裂开深藏在躯壳内柔软的秘密。
“我要她这个人。”
她的语锋之间毫无犹豫,带了点舔舐刀刃的决绝。
可晏清竹承认,在这一秒,她如此心怀感激。这股力量将她递进,逐渐凝聚。
那是她尝到的甜头,细软的,小心翼翼捧在手心上。
“你说什……”
电话那头犹如火引子点燃瞬间爆炸,而晏清竹下一秒按下了挂机,客厅中又恢复平静的氛围。
外界纷纷扰扰晏清竹不想深究,这里不是楚江,自然不能让任何血液权威压垮洛木的脊梁。
凌阳这座城与人相似,至始至终保持绝对的理智。这种高端的冷眼旁观,才能使生活更为有序和高效。
冷漠而又悲悯。
——
晏清竹将牛奶热好,端着马克杯站在客房外,指节反扣敲了三声,房内无人应答。
“洛木?”
晏清竹轻声唤道。
她谨慎将手放在门把,缓慢推入。
房内无人。
床被整齐没有褶皱,一只蔷薇平静倚靠着布满浮雕的黛青瓷瓶,放置在床边桌的角落。
晏清竹顿了顿,而后嘴角不经意泛起微妙的笑意。
她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门半开,并未上锁。玻璃展示柜的高处嵌满各种奖杯奖牌,需要抬头才能意识到这样的功成名遂。像是至高的荣耀般,无言地阐述着少女的天赋与光辉。
柔白真丝睡裙紧贴身躯,姑娘肩披单薄衬衣。抬头间天鹅颈秀丽,几滴银光般水珠还未擦拭。胜似初放花蕾,令人怜爱,诱人采撷。纤长的指尖在玻璃间浮动,可目光迟迟不愿移向别处。
她好似在寻找一个名字,一个答案,却又好似不如她愿。
洛木长睫半阖,沉思良久。
这些荣誉,唯独只属于另外一人:晏语。
洛木片刻诧异,可眉间却未有怅然。
她的爱人,最终活成幽静的山谷里一抹残月,冷淡而雅致。那种美感混有几丝凄清,洛木宁愿相信那是绝世的凄艳。
至少在自己妹妹的面前,晏清竹愿意蹲下仰视,削弱自己的光,将妹妹捧向烈阳。
这与洛木十七岁时所认识的晏清竹一点都不一样。
她缓缓踱步,还未意识到身后人在荡然的光影中,谨慎揣摩时机,面容带着难驯服的野性。
以及,难以察觉的怜悯。
“洛木,要不要看点不一样的?”
晏清竹走近,将热好的牛奶马克杯递给她,嘴角间露出淡笑。
洛木双手捧着,温度不烫,刚好温和了室内的冷气。只是驻足凝视晏清竹从抽屉中取出一把钥匙,从展柜中的内侧开锁,一条红绳没有任何瑕疵,镶嵌在上的黄金珠链在暖黄色灯罩下甚有光泽。
若是她不提醒,洛木都快要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