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瘦弱的女人披着单薄的衬衣,拖鞋掉落,赤脚踩在光滑的地板。瞳孔震颤,紧紧抓着季榕树的手腕,极力嘶吼道:“阿木是不是回来了?!”
季榕树咬着下唇,克制住的情愫不流露一丝一毫。他的双眸坚定,毫无犹豫地矢口否认道:“不是,有人敲错门了。”
“可我明明听见她的声音……”
小妈的声线逐渐模糊,确定与不确定在此刻混沌,眸中溢满盈光。挣扎的、颤抖的双手试图打开门闸,可最终还是被季榕树拦截下。
“妈!”
季榕树厉声呵斥道,“她不会回来了。”
女人惊愣,悬在空中的手臂迟迟没有放下。踉踉跄跄扶在玄关的橱柜边,小声反复嘟囔着:“她不会回来了吗……”
季榕树缓慢下蹲,搀扶起快要跌倒的母亲。
不论他怎么回答,终究不会有标准答案。
——
凌阳的夜幕散落群星,洛木刚走出高铁站门口,人群拥挤犹如浪潮推动,若是不经意间随时消失于浪潮。
洛木头脑昏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时间,而旁边的天气小程序自动转接到凌阳。
凌阳今晚又是多云。
洛木睫毛微颤,夜风清凉,确实还是回来了。
恍惚间,熟悉的身影握住了洛木的手腕,那人指节透出的微红,将她从人群中挑选出来。
“饿了吗?给你带了点面包。”
晏清竹缓缓沿洛木的手背向下蔓延,轻触跳动的脉搏,最终十指相扣。终是有情人的温和,所有情绪在此刻得以消融。
可跑了十几公里买来的蓬松肉松卷包,洛木唯独只咬了一口,便简单收起透明塑料包装。
“不喜欢吗?下次陪你去挑另一种口味。”
晏清竹将头盔戴在洛木的头上,调节尺度,嘴角终压不住笑意:“今日凉风,带你骑小电动回家。”
洛木才想起,曾经不经意间和她随意谈笑的几句想要骑电动车在凌阳溜达,唯有晏清竹还记得。
只是恍惚间,晏清竹瞧见面前的所爱之人眼尾泛红,悲悯难言的目光令她泛起一丝如火舌舔舐的短暂的灼烧。
那丝苦楚,无需语言来调色。
“是难过了吗?”
晏清竹半开玩笑,指尖挑开面前人凌乱的碎发。洛木抬眼,瞳孔在暗影中泛着湿润的暖光,足以融化夏夜的狂热。
如此折磨,如此蛊惑。难以捉摸,无休无止。
洛木停顿几秒,随后摇了摇头。
晏清竹当然知道,她在说谎。
“别走近路了,咱们走大道慢点骑,晚点回家。”
洛木坐在后座,抬头喃喃道。双臂搂着晏清竹的腰间,线条纤细张扬。她的薄唇不经意在晏清竹的颈间皮肤触碰,那是难以言喻的旖旎与愉悦在蔓延。
“好啊,我也不想这么快回去。”
晏清竹透过后视镜注视洛木的面容,右手缓慢拧动手柄。
短暂的夏夜在街灯闪烁中融入生活的底色,清凉而静谧。晚风吹起晏清竹的长发,细腻的苦橙叶香与夏夜般配,不再沉溺,不再忧郁。
洛木从未想到过,终会有人愿意为她放慢生活步调频率,小心翼翼将她随口提起毫无温度的语言成为了小心谨慎揣在怀里的热忱。
风声嗡嗡作响,洛木凑近身前人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