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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木终于整理好现阶段需要提交的资料,装订好放在文件袋里。终于叹出一口气,靠着椅背伸了一个懒腰。直到再打开屏幕,才发现晏清竹的新消息。
三十分钟之前。
洛木注视着那人发来的两个字,停顿了许久。
那人说,抱歉。
一股难以遮掩的悲壮瞬间占据理智。洛木指尖微颤在那两个字之间徘徊着,咬着唇极力控制悬在眼眶中的泪水不落下来。
到底是谁该说抱歉。
到底是谁有罪。
或许语言注定会有分歧和误解,洛木就算想解释,最后都被倔强拉扯回现实。可那些话,正如刀刃尖锐一般潜伏在语言中。
“抱歉……是我应该抱歉……”
洛木的尾声发颤,忏悔缠满全身。
可是解释,怎么解释。
洛木将手机放回桌面,而自己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感受着心脏跳动声。
晏清竹会懂吗?
一个赎罪的信徒面对命定的归途极力挣扎,曾经对于苦难中心魂的思悟,而在如今成了洛木最不想触碰的倒钩。
归途告诉她,那人会为她挡下一切不定因素。而洛木天真认为,只有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尚且让她的生面中不再回忆起“洛木”
二字,洛木的因果就不会影响到那人的课题。
若说给那人听,她能懂得这种苦楚吗?
可再一次见到晏清竹,洛木心又不忍,不愿与她背道而驰。在那一刻,若晏清竹愿意带她离开,她一定会选择和晏清竹走的。
她真的很想赌一把。
可是,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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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有关秋季交换生的文件下来后,洛木倒也不需要太过于焦虑。当学校和生活之间的事都安顿好后,洛木计算着家教的费用,研究着能否凑够去国外的生活费。
伙食费、通信费什么各种各样的费用加起来,可能还是有些困难。
洛木不禁叹了一口气,在草稿纸上划去了计算了无数遍的费用分析。好不容易解决完生活的边边角角,结果翻过一座山背后还是一座山。之前稳定的家教兼职如今也没有继续下去。
前段时间给一位高考日语生做过家教,可那姑娘患上严重的躁郁症。洛木目睹着她绝望而痛苦挣扎,可自身却无能为力。
—“洛老师,为什么我父母总是不接受?我和他们说了很多次了,这不是病……”
—“为什么……为什么喜欢女孩子就是恶心呢……他们总觉得是我的问题……”
—“洛老师,喜欢女孩子真的有错吗?”
洛木凝视着这个姑娘,成绩十分优异,家境富裕,长相出众,在他人看来这样的天之骄子根本不配拥有烦恼。可就是这样的姑娘,如今将洛木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双目露出虔诚的光,妄想在洛木这里寻求一丝的慰藉。
洛木只好抱着这颤动的孩子,轻抚她的头,语气温柔:“这当然不是。”
这当然不是。
洛木睫毛垂下的双瞳漆黑明亮。她已经不分清,这句话是面对这孩子说的,还是只是留给自己的侥幸。
“洛老师,你不会明白这种感受的……”
姑娘自暴自弃,自认为洛木只是单纯安慰自己,人不能真正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