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竹,”
洛木垂着眼,语气低沉,自言自语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像风吹山谷一样自由潇洒,人间苦难追不上她。
可洛木留不住,抓不着。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孩提时哭着闹着追赶父亲那辆开往城镇的轿车,幼小的身体发了疯狂奔。那时候哪里知道永远跑不过轿车和父亲离开的决心。就连父亲离开最后,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
——“阿爸,我怕!阿爸,别把我丢在这里!”
——“阿爸……没有人保护我了……”
幼时自己蹲在乡间马路边,沙尘混进风里,刮在脸上刺刺疼。孩童的哭嚎响彻,但等苦累了,便回了家,坐在门边,欣喜笑着等待阿爸再回来看自己一眼。
不哭,不哭,阿爸说喜欢听话的小孩。
阿爸怎么还不回来,可能阿爸忘了回家的路吧。
阿爸真是糊涂鬼。
随后的日子里,夕阳染红天际。赶上夕阳等待着阿爸回家,幻想和阿爸一起享受一天最美的风景。
于是她等了六年。
而九岁那年,日光沐浴,院子种的红辣椒显得光泽。
她将刚抓的螳螂给放了,挥挥手让它回家,天真喃喃道:“你要记得回家的路啊。”
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尘土,打了井水将手洗干净,抹去了眼角的泪滴。
笑着肆意大喊:“阿爸!我不要再等你了!”
那人却回来了。
洛木倒吸一口气,逼着自己面对现实。
“你想我是什么样的人?”
霎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洛木惊颤,慌乱中一转眼整个人撞在晏清竹怀中。
“这么想我吗?直接投怀送抱?”
晏清竹垂眼凝视着她,双手搂住她的后背。
嗅到清淡橘香与木质沉香交融,神秘中带着一丝甜。可洛木一顿挣扎,挣脱了束缚。
“我可没有。”
洛木还未从惊愕中缓过来,嘴硬道:“咱们都别乱想。”
“那天我妹和你说什么了吗?”
晏清竹盯着物理方向五十榜,目光扫着前部分的名单。
洛木扭着手腕:“晏语没和你说吗?”
晏清竹:“那孩子嘴硬,撬不动。”
洛木才回想那天夜色朦胧,那孩子眼神忧郁,缓慢开口:“木子姐,是不是很讨厌我姐姐?”
洛木回头望着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温润淡然回应:“你觉得我怎么样?”
晏语没有任何犹豫:“你和她确实有些方面很像。”
“那你觉得我讨厌她吗?”
晏语顿了顿,随后摇摇头:“晚安,木子姐。”
洛木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当初会这样回应她,但还是会感叹那孩子晓之以理。
洛木淡然:“她问我,我讨厌你吗。”
“那你讨厌吗?”
晏清竹反问她,目光中将情绪在波涛中颠簸,沉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