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笑。
“是小洛啊,放学回家是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耳膜,洛木抬头。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向她打招呼。中年的发福显得这个男人格外油腻,令人发呕。洛木粗意打量,不用猜是准备和客户喝酒谈生意的气势。
“徐叔叔好,我放学回家。”
洛木礼貌向那个男人问好。
那个男人是之前同村的,洛木不会忘。
记事起总唆使他那傻儿子来偷阿嬷在世时养的乌鸡,后来父亲去找他理论想讨回鸡,然后被男人骂穷酸样,狗娘养的,也不失被按在地上暴揍一顿。那一次父亲满身淤青,鼻青脸肿。后来渐渐传徐家连洛家的鸡都偷,那男人恼羞成怒,一气之下让小儿子跑去做点手脚。
那一晚,阿嬷精心照顾三个月的仅有七只雏鸡,全部被毒死。
洛木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距离她生日的前三天。
三个月前阿嬷答应了她在生日当天煲乌鸡汤喝,这个承诺,让洛木充满期待了三个月。生日当天,洛木吃着白灼面,碗里有两颗阿嬷去求来的白煮蛋。那一天,她从头到尾都不敢谈起乌鸡的事。她也没告诉阿嬷,她真的真的想喝上一口鸡汤。
“读书真好,徐叔要去忙了,你要早点回家啊。”
那男人向洛木挥手示意离开,洛木也恭恭敬敬招手,
洛木淡然笑着:“徐叔叔再见。”
看到那男人乘着一辆价值百万多的名牌车离去的时候,洛木的脸色才恢复原样。
她也很清楚,能居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这人也赶上事业风口浪尖,据说那人的某某亲戚是当官的,待到那人赚到一大笔钱后才肯联系他。而他现在的企业成就,是否有关系,也无需多说。
在这里不过是地位和财富的象征。而像洛家人一样因为拆迁而成的暴发户,如果不是这种际遇,将一辈子都无法跻身于高堂之上。一辈子的拼搏都无法拥有现在生活的千分之一。
她也心知肚明。
当还没有抬入家门的时候,一位身披单薄外套看似虚落的女人推开了门。
“木子,你回来了啊,”
女人帮洛木脱下肩上的书包:“榕树呢,又去打球了吧?”
洛木用手拿着书包,婉拒了女人的好意,但还是将女人扶到沙发上:“他去打球了,晚点再回来。”
“小妈,你不要担心。”
洛木安慰她。
那女人是季榕树的母亲,也是洛木的后妈。
“最近变季了,小妈要记得好好吃药。”
洛木轻抚那女人的手试图让她安心,随后从茶几的抽屉中拿出几盒专门装药片的盒子。每个药盒小格子上都有洛木专门手写的药物功效。
“小妈吃饭了没?”
洛木将几片感冒药筛选出来放在专门的小碟子上,再次询问。
“我让保姆煮了点小米粥,实在不想吃什么。”
那女人发出沙哑的声音,看似感冒有些重。
洛木沉思一会:“那我明天早上给您熬点鸡汤喝,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阿嬷都会给我熬鸡汤。”
那女人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笑。
最后也换来一句:“洛木真懂事。”
当洛木回到房间时,摇摇晃晃,头脑发胀的很。
整个人紧贴在房门,又缓缓蹲下。
阿嬷生前最擅长的事是养乌鸡。每次洛木产生严重的高烧时,在吃完药后最喜欢喝一碗鲜甜的老乌鸡汤。一只不太肥嫩的老乌鸡,真的可以让洛家吃上一周的最好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