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意思?
六点下班,平均每天加班一小时,晚高峰堵车,到家临近九点,存真还没回来。
存真的工作,加班是常态,一周五天里有三天都要十一点到家,这还算好的。
有次梦章都睡了,她还没回,凌晨时分,梦章被声响吵醒,迷糊着问:“真真?几点了,你要去上班了吗?”
存真忙盖住手电光亮:“四点,早着呢,我刚回来,你继续睡吧。”
存真现在在一家A4公司做AE,轮到驻场,熬个通宵都是常事,梦章对她的工作内容一无所知,上网搜索,答案是——快跑!不要干广告!
总算熬到周末,两个人不分白天黑夜昏睡着,上学时一早爬起来看书,每天只睡六七个小时,现如今周末睡上十五个小时都睡不醒,周五闭了闭眼,转眼就是周日。
某个黄昏,梦章睡了一日,挣扎着坐起来,困惑地说:“这个房子是不是有甲醛?”
怎么会越睡越累,她俩不会是中毒了吧。
存真正在忙工作,笑着回:“怎么可能,这房子比咱俩岁数都大。”
见她神情严肃,梦章问:“怎么了?”
“摄制组明天要拍TVC,团队已经到杭城了,结果要拍的那个山地车卡在路上,说是快递遇到塌方,明天到不了,但是导演只有一天时间,明天必须拍。”
可是。。。。。。这能怎么拍呢,总没有人能让塌方的路复原,梦章想不出解决办法。
“为什么非要这辆车?换一辆可以吗?”
这是她的思路。
“当、然、不、行。”
这不是牛马要思考的事情,牛马不能提出意见,只能执行,“导演说了,就要这辆车。”
好在这辆车虽然是限定,但一共发行了九辆,存真之前做过备选方案,知道海城一家门店的展柜里还有一辆,她已经问过物流公司,从海城连夜运到杭城,明早就能送到。
问题是,那家店的电话,打不通。
“那怎么办?”
梦章思考着,“找海城认识的人?你在海城有认识的人吗?”
“不行,太慢了,导演那边只给半小时反馈时间,现在还剩二十分钟。。。。。。十九分钟。”
存真思考几秒,打开地图查询地址,车店是延里街385号,384号是书店,386号是一家理发店。
理发店。。。。。。她上网查了查海城话,照猫画虎地念了两遍,又朝梦章嘘了声,拨通电话,抬高嗓门,“侬好呀,我想明朝下半天三点到店里向剪头发,还有位子伐?”
“有的呀,哎哟,对了!我正好要去隔壁头提车子,依拉店开了还啊?”
“哎哟喂,开啦?我电话死活打勿通呀,依噶家电活一直占线呀,侬帮我搭老板讲一声,叫伊回只电话好伐,今朝要是车子到了,我就一道拎了跑路,省的吃力煞脱了。”
对方答好,存真报了手机号,和店员预约明天理发的时间,过了几分钟,车行老板打来电话,存真加上老板微信,开始拉群查看车子照片。
梦章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工作上的事不值一提。
只是博主不回消息,只是领导脾气暴躁,虽然工作没有成就感,但至少不会突然让她变出一辆限定山地车送到杭城,并且半小时就要答复。
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是不是自己,太脆弱了。。。。。。
为了这辆要命的车,存真电话声响个没完,一连开了好几个线上会议,总算结束,她忙得口干舌燥,跳下床倒了杯水,问:“你怎么也睡这么久?你们不是不怎么加班吗?”
是的,相比存真的工作,自己的工作很少加班,也不用二十四小时待命,或许已经很好了。
黄昏晒进屋子,梦章恍惚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夕阳了。
她回忆起许久之前,久远的像是梦境般的存在。
——高中,课间,她在做作业,忽然听见一句字正腔圆的赞美:“哇!今天的夕阳真好看!”
梦章从试卷里抬头,看向窗外,见存真拉着朋友的手晃来晃去,那时她们还不熟悉,一同注视黄昏的短暂时刻,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正想着,存真下床,哗啦一声拉上窗帘:“好亮啊,怪晃眼的,中介说这个房子朝北,我总觉得是朝西的。”
屋里骤然陷入昏暗,梦章疲惫地靠在墙上。
不知是因为工作,因为黄昏,因为这一日又要结束,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做的恐慌,还是因为许多记忆只有自己怀念,梦章忽然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