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出差回来,今天没什么事,提前溜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得吃个大餐庆祝一下啊。”
被抱紧的右臂仍在作痛,梦章努力平稳语气:“那你怎么没和我说。”
“你有约了?你吃过了?怪不得回来这么晚。”
存真故作狐疑。
“没有。”
“我就知道。”
她露出得意的笑,“这不就行啦,当然不能说,这是惊喜,惊喜好不好,提前说了多无聊,反正你回校呢,肯定走这个门,我就来堵你试试看嘛。”
好奇怪,梦章原以为这一切都无解,她只能自己挨过去,但是看到这个人,不讲道理的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喊一句——何梦章。
她便清醒过来。
“万一堵不到呢?”
“那就去宿舍找你呗,总能找到的。”
总能。
在存真这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真真永远是这样的。
“去广场?有一家新开的火锅店,上次我们路过看见的那家,怎么样,可算冬天了,我们去吃点热乎的。”
考研失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终于有时间吃火锅了。
店里人多,冬日里,大家都想吃一些温暖的食物,存真忙前忙后,取号排队打小料,一分钟也不得闲,她说梦章今日是功臣,什么也不用管。
梦章乐得清闲,看她皱着眉头认真思考,汤底还是要鸳鸯吧?丸子拼盘会不会吃不下?小酥肉呢?她拿不定主意,抬头问,要不要再来一份小酥肉?
右手拿筷子仍有些勉强,不太能张合,只能攥拳握着,肉片很快烫熟,存真捞出来放到梦章的盘子里,她有些想问考试考的怎么样,这个念头只存留一秒就被赶了出去——谁家吃饭的时候聊考试?怪扫兴的。
正想着,对面传来筷子掉落的声音,存真抬手喊服务员,给梦章换了一双新的。
又闷头咬一口鱼丸,梦章不是她,看见考题就头痛,这一年里她头悬梁准刺骨,片刻不敢松懈,肯定能上霁大的对吧,肯定能的。
留在霁大,就是留在北城。
对面筷子又掉了。
“怎么,写累啦?”
存真笑她,又喊服务员,梦章伸手来接,存真这才发现被袖口盖住的手腕上贴着一块膏药,顿时皱起眉,“你手怎么了?”
“抻了一下,伤到了。”
梦章轻描淡写,只回答短短一句,存真停下筷子,见她右手一直在抖,手指使不上力,碗里的东西夹不起来,只能费力去戳。
筷子都拿不了,自然没办法握笔,但梦章什么也没说,等存真自己发现,才简单解释一句,存真沉默下来,她不开口,桌上顿时显得异常安静,只剩下火锅咕噜咕噜滚动的声响。
她该说些什么呢?
那考试怎么考的?多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这么不小心?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存真抿了抿嘴。
她若是伤到,必要昭告天下诉一诉她的委屈,让全世界的人都来哄一哄她,但梦章不会,梦章总是隐藏,总是沉默,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讲,不肯告诉别人她的难过。
有时存真要靠猜,猜她是不是不开心,是不是很忙,是不是还有很多书要看,自己是不是打扰到她。
此刻,她要猜,她的手是不是很疼。
她缓慢调整呼吸,露出打趣的笑:“哦,那你这几天怎么吃饭的,你舍友喂你吗?”
“我可以买煎饼、包子、卷饼,右手不方便,左手还可以用勺子。”
梦章认真答。
她本就吃得少,一顿饭吃两个包子,总能对付过去。
“梦章,你故意的吧。”
存真皱着眉凑近,像是这样就能看出她的破绽,“火锅可没办法用勺子吃,你就是故意不告诉我,想让我喂你是吧。”
店里很热,每一个人的脸都很红,不止梦章。
存真已经坐过来:“看在您伤筋动骨的份上呢,我今天就给您当一天专属小工吧,007号小工小纪同学为您服务,您吃牛肉吗,牛肉要几分熟的?”
这一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梦章心里当然难过,但她不知道应该怎样排解,她的眼泪并不多,哭不出来,语言向来匮乏,讲不明白,但此刻吃着滚热的牛肉片,似乎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