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了。
梦章只睡了一小会儿,很快被一首摇滚吵醒,晚场都是热门嘉宾,所有人都在疯狂往前挤,只有她们停在远处,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昨晚没睡好吗,感觉你好累。”
“没有。”
梦章轻轻靠着她,简单说了两句学校的事,“上周提交的报告有问题,临时查出来的,来之前一直在改。”
存真猜到了,昨日轰轰烈烈的情绪过去了,她安静地说着:“下次要是有事,你提前和我说,可以不来的。”
梦章顿了顿,只说:“我答应你了。”
她的承诺,一向作数。
可是承诺能持续多久呢,一辈子吗?一辈子是那样遥远的事。
“你之后想做什么呢?读完研是工作,还是继续读书?小薇你记得吗,之前你来公司找我,你们见过的。”
梦章点点头,听她继续说:“来之前她和我聊,说她提离职了,家里准备送她去留学,我们这行太苦了,她想去混个心理学的水硕,等回来申一申学校的心理老师,现在好多学校都需要心理老师,也可能是家里有什么门路。”
梦章听她说完,忽然问:“你想去留学吗?”
存真没想过,留学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再者她也不是读书的料子。
“不想,一两年要好几十万呢,我们公司就有留学回来的,在外学了两年戏剧,回来找不到对口工作,现在在海外项目部做运营,也不下班,你说,到底哪有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啊——”
“或者。。。。。。你试试考公?”
思来想去,梦章只有这个答案。
“我要是能考上。。。。。。”
存真摇摇头,不提这么没谱的事儿,“哦对,小艾,小艾你还记得吗?”
小艾是她们的高中同学,和存真关系很好,毕业后她们全家移民赫洲,就再没见过了。
“我前两天看她朋友圈,她现在在赫洲当老师,说是早九晚三,晚三!中午还休息一小时,天啊,这种神仙工作什么时候轮到我。”
她轻飘飘地看梦章一眼,试探的念头又飘上来,借着音乐声音遮掩,存真清了清嗓子,调出一个无所谓的语调:“实在不行我就去抱她大腿,赫洲支持伴侣签,女生和女生也可以,我去求她,把我也带过去,我去农场摘苹果。”
一秒、两秒、三秒。。。。。。
等待是这个世上最最煎熬的事,它让瞬间变成永恒,让期待的脸变得面目全非。
梦章总算开口,她淡淡说着:“那阿姨怎么办?”
不是“不行、不可以、我舍不得你”
,只是一句平静的——“那阿姨怎么办?”
还有第三种可能吗?
——再没有了。
存真堪堪维持着无所谓的神色,摆摆手倒在沙发上:“我瞎说的,小艾都订婚了,人家有伴侣。”
小艾、小一、佩佩。。。。。。她们都有了自己的伴侣,而她和梦章,认识八年,从不用讨论的关系变成不敢讨论的关系。
自己究竟有没有。。。。。。有没有不甘心和她只是朋友?
没有。
或许是认识太久了,梦章已经陪她走完了人生中最为珍贵的年岁,她们熟知彼此的一切,熟悉到了老友二字,和老夫老妻也没什么分别。
她们可以提及永远,提及以后,提及未来,在北城,在海城,在很多个黄昏降临,很多个梦章轻柔的笑容里,存真听见她对自己说:“真真,我们以后可要一起养老啊。”
她答:“好。”
就是这样微不足道又寻常的片刻,一次又一次告诉她,牵手比亲吻要稳定和长存,她不要瞬间。
——真的吗?
她是否真的相信这份伪装了多年的说辞,是否真的相信永恒,相信那样遥远的“一辈子”
。
她是否真的相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