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考的焦虑全都寄托在了这场未知的流星雨上,然而等到最后,流星雨也没有降临,或许城市污染严重,视线被阻隔,又或许流星雨只是电影里的浪漫传说。
“我们回家吧。”
存真尽力遮掩情绪,笑着揉揉屁股,“都坐麻了。”
梦章忽然说:“你先下去。”
问她为什么,这人不肯说,肯定是惊喜,那会是什么惊喜,烟花吗?苏城全城禁烟,她们会被警察叔叔抓走吧。
没能等到流星雨的失落变成兴奋的期待,存真爬下楼,仰头朝着天台喊:“梦章梦章,呼叫梦章——”
她看见她小心翼翼靠近围栏,看见她在口袋里掏啊掏,看见她伸直胳膊送到半空,而后,紧握的掌心缓慢张开,一小把星星造型的亮片从她指尖滑落,夜空中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光亮,真的像是流星降临。
这是一场只为两个人降临的流星雨。
存真永远记得。
但记忆里更清晰的,是梦章紧张的神情,那样破败的天台,她独自一人留在上面,在黑暗中靠近危险的围栏,跪在地上紧紧抓着扶手,送出的不只是闪烁的星星,还有明晃晃的真心。
“看到了吗?”
“看到了——”
“可以许愿了。”
“好——”
存真双手合十。
纷扰的情绪统统消失。
没有前途,没有未来,只有永远。
只有你,只有我,只有我们。
没有除此之外的一切。
她虔诚许愿——
“梦章,我,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永远。”
第4章纪存真·夏
舍长眯起眼,忽然凑近:“你知不知道,只戴一只耳钉是什么意思?”
她怪怪笑着,仿若勘破天机,调侃又得意。
“什么意思,穷人的意思?穷得只买得起一只耳钉啦。”
上大学后,存真时常觉得自己穷得叮啷咣啷响,月初充完饭费,剩下二十九天都过得紧巴巴,北城消费高,出了食堂,物价飙升三倍,一碗红汤面加一块焖肉,要价三十六块八,还是预制的。
“你不知道吗,左耳带耳钉呢,是喜欢女生的意思,网上说的。”
“是吗?”
存真三两步爬上床,床架吱呀吱呀跟着响,她摸了摸耳垂,“这个其实是一对,不对称款,一个是月亮一个是太阳,另一个给我朋友了。”
“何梦章啊?”
舍长的声音从下铺传来。
“嗯。”
提及她的朋友,全宿舍都知道,是何梦章。
梦章的学校和她只隔一条马路,食堂物价却差了一倍,她常来找她吃饭,顺便上自习、逛操场,城里也去过几次,但是不多,学校远在郊区,进城一趟动辄两小时,来回四个小时耗在路上,实在疲累。
入学两年了,这座陌生城市里,存真熟悉的人,除了舍友就只有梦章,大学和高中不一样,同在一个班也少有交集,偶尔分到同一小组做作业,似乎也只是合作关系,她没有小时候那么喜欢结交新朋友了,整日粘着的,还是旧时的人。
这学期没有晚课,几日前,她们去夜市游逛,夜市每周五开办一次,不过五分钟,存真便看中一副耳钉。
“你看,好闪,刚好咱俩一人一个,给你太阳,我要月亮。”
付过款,存真顺手戴到左耳上,梦章也戴到左耳上,说是自己左脸要好看些。
这话是胡说的,明明左脸右脸都好看好吧,存真戳戳她的脸,嘀嘀咕咕:“这么好看的脸能不能长在我身上?”
梦章笑笑,伸出手,施法一样在面前挥了挥,抓住,送到她面前。
“嗯?”
“送你。”
“好啊,那我现在就是何梦章啦。”
那颗月亮仍旧挂在左耳上,存真擦好面霜,对着镜子看了看,左耳带耳钉就是喜欢女生吗?她询问万能手机,有的说是,有的说是祈祷健康,彰显个性,也有的说是友情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