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正海脸上血色褪尽。
他不敢相信傅庭澜能调查出这些东西,赵烬明明跟他们保证过,这些事滴水不漏。
“放在叔公那个年代,这种背叛亲族的人。”
傅庭澜顿了下,看向傅正海,“应该被拖进祠堂,当着祖宗牌位的面,一棍一棍打死。”
有人立刻附和道:“应该打死这混账玩意儿,我说那赵家这两年怎么势头那么猛,处处压傅家一头,敢情是咱们内部有鬼,那小子人呢,必须好好审审,看他还有没有同伙?!”
傅正海脸色更加苍白:“这混账的确该死,可。。。可因为绑架的事儿,阿威他精神受了很大刺激,恐怕。。。。。。”
“既然精神受了刺激。”
傅庭澜打断,“那就送去治疗神经的地方,安神园的床位一直有空余。”
安神园,海城最有名的疯人院。
那里的厉害,他傅庭澜七岁时就亲身体会过。
傅庭澜对傅正海再了解不过,在乎傅威,不过是因为傅威是这两年插入傅家利益链条最深的一人。
父子二人的利益早已深度绑定。
他相信傅正海很清楚,若继续深究,被清算的将不止傅威一个。
傅正海面如死灰,半晌才干涩的发出一声:“好。”
此时议会桌上,计划全乱。
原计划是傅正海站上道德高地后,再联合其他人进行商业逼迫,但现在傅正海思绪一片混乱。
过了好一会儿,傅正海才在别人提醒下,将话题转向下一轮,称傅家重工板块利润连续下滑,提议将两个重要板块工厂分离出去,引入选定资本做战略投资。
几房叔伯纷纷点头,那三叔公再次捋胡子:“庭澜啊,你还太年轻,这商场如战场,没有你爷爷手把手教你,我们这些老骨头总得多看着点。”
傅庭澜唇角动了动,这种假立名头试图将利益掏进自家口袋的低劣手段,无趣至极。
异世界十六年里,他所面临的商业危机混杂着政治变动,稍不留神人财覆灭,对比此刻地狱难度。
被人当小孩哄骗的最大感觉,是浪费时间。
傅庭澜闭了闭双眼,听这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直到重新安静下来,才抬眼望去。
“二叔。”
傅庭澜缓缓开口,“您说的那两个工厂,原材料采购单价高于市场价三成,设备维保合同签给了您女婿的公司,附加条款里的溢价足够他在南区再开一家同样规模的工厂,您是觉得我看不懂账,还是觉得我应该继续看不懂?”
傅正海难以置信的看向主座上的年轻人。
傅庭澜将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三叔公刚才提的那家资本,注册地在境外,实际控制人我查过,是您孙媳娘家的人,您介绍的‘战略投资’,似乎是想把傅家的生产线搬到您一家的底盘上去。”
三叔公脸色变了几变。
“大伯。”
傅庭澜看向傅正德,语气放轻了些,“我知道您为难,被二叔拉来当枪使,我这两年我虽疏于工作,但也非一无所知,您手上的冷链物流板块,去年半年报的利润对不上现金流数字,差了将近两个亿,那笔钱去哪了,您比我清楚。”
傅正德脸色发白,刚想开口,傅庭澜已经移开视线,将方才提意见的每个人,都给予了简单干脆,直抵七寸的回应,最后他手指叩在桌上,目光扫过每个人:“爷爷昏迷这两年,各位似乎没一个闲着。”
现场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最后,各位叔伯叔公,还有什么问题吗?”
会议桌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收回视线,有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文件,有的低头喝茶,没人再说话。
傅庭澜抬手看了眼时间。
今天答应早点买小蛋糕回去,再拖下去,回去得哄人了。
“那么,今日家事议会暂到此。”
傅庭澜起身,扣好胸前的西装纽扣,礼貌点头,“各位叔伯叔公,庭澜先走一步。”
傅庭澜大步离开,门在他身后合拢后,议事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三叔公猛地站起来,拐杖杵了好几下地面:“就不该听你们的过来!庭澜打小就尊重我,被你们这一闹,以后怎么看我!”
说完,怒冲冲离去。
一众人各怀鬼胎,陆续离去。
傅正海瘫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
有人小声建议他把傅威送出国,不然要么被老爷子清算,要么被傅庭澜送进牢里。
傅正海在心里权衡很久。
送出国等于明目张胆包庇傅家叛徒,老爷子醒了整个二房的未来都完了,送进牢里更是让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