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背后嘴碎归嘴碎,但其实没一个人敢直面傅庭澜本人。
傅庭澜虽跟他们年龄相仿,但早几年就和他们不属于一个世界了。
在他们这些膏粱子弟挥金如土玛卡巴卡时,傅庭澜已经在商场上跟他们父母过招了。
谁都被家里反复叮嘱过,别得罪傅庭澜,否则就算傅庭澜不计较,也要挨家里一顿皮带抽。
但其实他们日常根本见不到傅庭澜,在他们几人中,唯一跟傅庭澜有直接关联的,就是时伊。
可因两人关系太好,时伊眼中的傅庭澜跟他们眼中的有很大区别。
他们每次根据各种听闻私下议论傅庭澜心性冷,做事不留情面,简直跟傅严宗如出一辙时,时伊就会一脸不信。
时伊平时虽也不会说傅庭澜几句好,但听到别人吐槽就会下意识反驳:“你们看他老实就在背后瞎编排他,傅庭澜除了喜欢多管闲事,人其实很好的,跟傅老头那老封建完全不一样。”
反正没人懂,时伊是怎么把“老实”
这个词安到傅庭澜身上的。
时伊已经迷糊的睁不开眼了,马赛只能帮他接通电话,现场电子乐轰鸣,他不用开口,就已经暴露所在场合。
电话那头的人没一句废话,直接要了地址,最后补充了一句:“请各位在我抵达之前,不要离开。”
话说的挺礼貌的,但语气冷的人心一沉。
电话挂断,现场再没了刚才的惬意,几人忐忑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像等教导主任训话的学生。
马赛记得那天,傅庭澜抵达前,傅家保镖先把酒吧清场了,当时正值周六晚高峰,几分钟内,电子乐全部关停,上千人的场所被清得只剩下他们这一个卡座。
两名身形魁梧的保镖先走到卡座后站着。
当时还是冬天,外面零下,十五岁的傅庭澜穿着黑长大衣出现,周身裹着外面带进来的寒气,灰色围巾搭在脖颈间,黑色手套没摘,头发梳成复古背头,露出高而饱满的额头,以及两道利落的眉。
他面无表情走进来,像刚从某个重大项目现场视察回来,大衣衣摆随着步伐迈开而晃动,整张脸在灯光下显出不符合年龄的冷白和沉静。
马赛等人安静如鸡。
傅庭澜先走到时伊倚靠的沙发旁,摘下一只手套,修长手指很温柔的抹开时伊额前碎发查看状况,在确定人的确只是单纯喝醉后,他才转身看向其他人。
马赛几人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自觉排排站好。
傅庭澜在时伊旁边坐下,对面前几人抬了下手:“请坐。”
语气相当客气,一副好涵养,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吞吞坐下来。
“请各位回答我几个问题。”
傅庭澜面无表情,“第一,是谁灌时伊酒?”
几人吓得齐刷刷摆手。
“没有没有!”
“时伊自己喝的!”
“我们给他点了果汁!”
傅庭澜平静观察他们反应,最后淡淡“嗯”
了一声,几人立刻噤声。
“第二,你们是否知道时伊未成年。”
几人缩着脖子点头,心里哀嚎,他们也都是未成年啊,现场还有个人比时伊小几个月呢。
傅庭澜显然对他们的年龄没兴趣,直接抛出第三问:“时伊拿酒时,你们是否有规劝行为?”
这已经不是马赛等人能招架的谈话模式了,几人一脑门子汗,鹌鹑似的低头,一个屁憋不出,视线稍抬一点就能看见对面傅庭澜,坐姿端正,神态儒雅,目光依旧很平静,但像平静的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