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通道的宽度比管道井更窄,大约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通道内壁的材质是旧式的复合板材,表面没有覆盖积灰。
线缆沿着通道内壁的一侧垂直向下延伸着,每隔一段距离就用一道金属卡扣固定在墙面上,卡扣的间距均匀。她把油灯举过头顶照了一下那道通道的下方——灯光落在一片平整的地面上。
“第五层的地面……”
她的声音不高,像是确认了自己当前的位置,然后沿着通道侧壁继续向下移动了一段距离。
线缆的走向在穿过一道横向的加固筋条之后继续向下延伸。
她在最后一级落脚点站稳之后,把油灯举高,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跟上层那些房间一样,地面是浅灰色的复合材料板面,墙壁也是相同的深灰色复合板材,最里侧的墙面上嵌着一块比上层更小的面板,面板表面的指示灯正以稳定的频率闪烁,节奏比上层那台设备稍快,像是正在输出更频繁的信号序列。
她蹲下来,把精神力向面板内部延伸出去,面板的电路结构比上层那台设备更简单,核心部件只有几个独立模块,像是为长期低功率运行设计的,没有多余的备用功能或切换电路。
信号灯还在持续闪烁,节奏稳定,没有中断的迹象。
她站起来,沿着面板下方线缆的走向走了一遍——线缆在穿过第五层地面之后没有继续向下延伸,而是沿着地面的边缘朝东侧墙面延伸了一段距离,然后穿过一道预留的管线槽,通向了墙体的另一侧。
她蹲下来,沿着那道管线槽的边缘摸了一遍,指腹接触到的不是复合板材的平整表面,而是一种更粗糙的质地,像是很久以前被加工过的、已经硬化了的旧材料。
她用指腹沿着那道旧材料的边缘走了一遍,确认了它的范围——它只覆盖了管线槽周围大约一拳宽的区域,像是某种被贴上去的标记或标识。
她沿着那道旧材料的边缘继续向前探了一段距离,确认了它的范围和走向之后,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那道旧材料层,它比周围的复合板材略厚,边缘有一层极薄的翘起,像是已经与板材表面分离了,只剩下底部还保持着粘合状态。
她把手指沿着那道翘起的边缘探进去,轻轻向外剥了一下——旧材料从板材表面脱落了下来,露出下方一块暗色的面板,面板表面印着一行细小的编号,字迹浅淡,像是经过了长期的风化和自然磨损:“第五层备用节点,信号源主控面板。”
她在那行编号前面蹲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行浅淡的字迹上。
她把油灯举近了一些,光线的亮度在那行编号的周围形成了一圈清晰的亮区,把那行字的轮廓照得更清楚了。
她把精神力朝面板内部延伸进去,沿着面板背面那组更简单的电路结构走了一遍,确认了每一段线路的走向和连接方式——它们不是独立组件,是一整套信号源的核心。
她站起来,沿着面板下方线缆的走向走了一遍,确认了它在穿过面板下方的管线槽之后没有继续向下延伸,而是沿着东侧墙面的走向延伸了一段距离,然后被一道旧式金属箱体覆盖住了。
金属箱体的尺寸比她拳头略大,箱体表面的涂层状态完好,像是被妥善维护过。
箱体侧面嵌着一块比手掌略小的旧面板,面板表面的文字跟她刚才看到的那行编号相同。
她蹲下来,用手掌沿着箱体表面的涂层摸了一遍,确认了涂层状态和密封条的完整度,然后在箱体侧面找到了一个接口槽——尺寸和那把专用钥匙匹配。
她取出那把钥匙,插入接口槽中,朝顺时针方向转动了半圈。
箱体内部随即传出了一声短促的解锁声,箱盖边缘的密封条缓慢地从门框表面脱离。
她掀开箱盖,里面是一只旧式信号中继器,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台都更小巧,外壳是深灰色的哑光金属,表面没有积灰,没有划痕,像是被精心维护过。
中继器顶部的指示灯正以跟面板上那盏相同的频率闪烁着。
她把精神力沿着中继器外壳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它的状态和连接方式,然后蹲下来,沿着连接线缆的走向确认了它跟面板底座和信号源核心之间的连接关系。
顺着整条信号链路从头确认了一遍,确认了整条链路都是畅通的,从顶层一直通到这里,没有被任何因素切断或干扰过。
程火的声音从第五层入口处传下来,带着被通道压缩后的短促尾音:“下面怎么样?”
她站起来,侧过头,朝入口的方向回了一句:“线缆到这一层就停了。第五层有一个信号源主控面板,面板下方连着一台中继器。它在独立运转,不需要主服务器的信号支持。”
“那中继器还在工作吗?”
“在工作。指示灯一直在闪,节奏稳定,没有中断过。”
程火没有再问。她走回中继器前面蹲下来,那盏灯依然亮着,以稳定的频率闪烁着,从未中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