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火侧身挤过那道门缝,在她旁边站定,看了一眼那台设备,“它还在运行。”
“运行着。而且它的信号输出稳定,不是待机状态,是一直在工作。”
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设备外壳的表面,触感微温,“它一直没停过。从主服务器离线到现在——它一直在工作。”
她收回手,站起来,“笔记里写的是备用节点,但这台设备不是备用的。它是独立运行的——不依赖第零层的主服务器,也不依赖任何管理站节点。”
她沿着设备周围走了一圈,在设备侧面找到了一块旧式面板,面板表面刻着一行编号:“第四层信号终端。独立运行。不依赖外部链路。”
她在那行编号前面蹲下来,“如果这台设备一直在送信号,那它的信号可能还在被某个接收端持续接收着。而且那个接收端——可能还在运转。”
程火走到她旁边蹲下,也看了一眼那行编号,“那如果它的信号还在被接收,它就相当于一条活的链路,说明第零层的通讯网络从来没有彻底中断过。只是主服务器离线之后,信号从这条备用线路继续传输,而接收端那边一直没有断过。”
“那就说明,这颗星球上,还有人在其他位置接收着这些信号。”
她站起来,沿着那根粗线缆的走向走了一遍,线缆在穿过地板与墙面交界处的窄槽之后,像是沿着更深的路径继续延伸。
沿着那道窄槽的边缘蹲下来,用手掌压了一下窄槽侧面的板材表面,“这道窄槽不是临时开的——是预留的管线通道。
那根线缆穿过这道窄槽之后,应该是通向更深层的,对应着更深层的设施或存储节点。”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而且这台设备从主服务器离线开始就一直在独立运行着,它的信号链路从来没有中断过。”
第四层的空间在那道持续闪烁的指示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
姜暮烟蹲在那台设备前面,手掌还贴在它微温的外壳上,像是在用那道持续的温度确认它不是幻影。
程火蹲在设备另一侧,侧过头,目光沿着那根粗线缆穿过地板窄槽的方向延伸了一小段距离。
你打算顺着那根线缆下去看看?程火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一句他已经知道答案的话。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那道窄槽的方向走了几步,在墙角的交界处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窄槽边缘的板材表面,这道窄槽不是临时开的,是预留的管线通道。那根线缆穿过这道窄槽之后,应该是沿着更深的路径继续延伸的。
程火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来,也伸手摸了摸窄槽边缘的板材边缘。深度大概多少?
从线缆的走向和窄槽的结构来看,至少还有一层——可能更多。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如果这条信号链路一直没断过,那接收端那边肯定有人或设备在维持运转。
你是说——地面上可能还有人在接收信号?
不只是地面。她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望了一眼,也可能是地下更深处。如果这套系统建得足够深,那它可能连通着比我们现在到达的位置更下方的设施。
程火蹲在原地没有动,他在那根线缆继续向下延伸的位置看了很久,像是隔着那道窄槽在测量深度,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开口说了一句,语气跟平时差不多: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去?
明天。先把线缆的走向确认清楚,知道它到底通向哪个方向,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带人下去。
程火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下,弯腰侧身,重新钻过那半道门缝。
姜暮烟没有立刻跟上,她蹲在那台设备前面又待了片刻,把油灯举到面板前方,那盏灯依然在以同样的频率缓慢地闪烁着,没有偏移,没有延长。
土蹲在第四层入口外侧的地面上,在她走出来的时候侧过头来望了她一眼。
灰蹲在土旁边,保持着相同的姿态。她没有多做停留,沿着那排旧式储物格的方向走回管道井底部,弯腰侧身,沿着圈梁逐级向上移动,穿过那道已经打开过的横向通道入口和弧形墙体,穿过金属栅栏和闸门,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