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精神力已经沿着那道极细的缝隙向下探了进去。
缝隙内部的结构比面板复杂,像是多层的活动部件叠压在一起的通道,在持续施加压力的过程中,部件之间的卡合状态生了变化,形成了新的咬合面。
缝隙内部传来的声响在空气中持续地传递,然后逐渐稳定下来。
柱体侧面随即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一个更重的部件正在它内部缓慢地提升位置,然后在那道缝隙完全对齐到新位置的同时,像被重新拧紧的旧螺栓一样重新固定下来。
大厅墙壁上的那排旧式壁灯同时从熄灭状态切换到稳定的亮起状态。
那些壁灯的光线偏暖,均匀地铺满了整个大厅的地面,在大厅中央的柱体表面留下了一道完整的环形光带。
在那些壁灯完全亮起之后,大厅内部持续着一层稳定的运行声响——
比管理站主控室的设备运转声更平稳,像是经过精密调校后保持在恒定功率上的一台旧机器,正用它自身的振动频率和节奏标记着它已经完成了从待机到运行的完整过渡,正在持续地接收和传递着来自上方的信号。
大厅壁灯亮起之后,整片空间的轮廓完全显现了出来。
壁灯的光线均匀地铺满了地面,把那层浅灰色的复合材料表面照得清晰分明。
环形光带在柱体表面稳定地亮着,柱体侧面的显示屏上温度读数和气压读数都维持着稳定——像是这台设备早已准备好接收信号,只等有人来激活它的运行状态。
姜暮烟在柱体旁边蹲了下来。
她打开那本编号oo6的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翻阅。
前几页记录的是操作流程,用铅笔写成的说明文字,字体工整。“第零层主服务器每四十八小时自动执行一次系统自检。
各管理站节点需在自检开始前完成当日的信号转接任务,确保主服务器能够接收到完整的数据流。”
她继续翻下去。
笔记本的后半部分记录了通讯内容,每条记录都标注了日期和对应的时间戳。
最早的记录日期是十年多以前,最后一条记录的日期大约是七年前——比管理站系统的离线时间更早。
大部分记录都很简短,像是例行通讯的摘要:“收到o13号来的地面温度读数。地表温度已连续下降。建议启动备用供暖系统。”
“o15号管理站报告,地面风力持续增强。”
“o11号管理站已离线,无法接通信号。未收到离线前出的完整状态报告。”
她把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贴着一张折叠起来的旧纸,纸张的边角已经磨损,像是被反复展开和收起过许多次。
她打开那张纸,现是一张设施结构图——笔触比o11号那张地图更精细,线条更密,像是专业测绘人员绘制的版本。
图纸上画着第零层大厅的整体布局,标注了大厅中央柱体的位置和尺寸,并在柱体下方延伸出一道虚线,虚线末端标注着一行小字:“备用通道入口位于柱体底座东侧,需开启面板后方可进入。”
她沿着那道虚线指示的方向,把目光从图纸上抬起来,落在大厅中央柱体底座的位置。
她绕到柱体东侧,蹲下来,用手掌沿着柱体底座与地面的交界处摸了一遍,在底座东侧边缘摸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跟柱体侧面那道凹槽的缝隙一致,像是同一类密封结构的配套接口。
她用手指沿着那道缝隙的走向走了一遍,确认了它的长度和深度之后,用精神力向缝隙内部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