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做完那道反应之后没有恢复原来端正蹲坐的姿态,保持着微微偏头的姿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比之前更稳定,没有闪烁也没有偏移。
第二只魔兽在它身后的位置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站姿——它的尾巴动了,尾尖朝那只魔兽的方向偏了一个角度,像一串正在被缓慢输入的信息正在用一个微小的偏移标记着对第一只魔兽行为的确认和同步。
第二只魔兽的目光也从食盘方向移开,转向了第一只魔兽的侧脸,像是在等待第一只魔兽的下一步动作。
第一只魔兽在第二道目光的调整中合拢了嘴,闭上眼睛。姜暮烟站起来,沿着空地边缘走了一段。
她走回来的手,手里多了一盘新的嫩草——不是放在食盘位置,而是放在了隔离栏入口外侧的地面上,距离隔离栏的金属网格大约一步远。她放下那盘嫩草之后没有立刻退回去,在原地多站了片刻。
第一只魔兽在姜暮烟放好那盘嫩草之后站起来,朝隔离栏入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第一道食盘前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朝第二道食盘的位置走去。
它停在入口边缘的位置,低下头,把那盘嫩草卷进了嘴里。
第二只魔兽在它吃完那盘嫩草之后也站了起来,朝同一方向走了几步,在入口边缘停下来,把头低下来,嗅了嗅那盘干肉残存的碎屑,然后重新蹲坐下来,没有尝试越过那道金属网格。
“它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不是冲着食盘去的。”
系统在意识中说,“它是冲着你那个位置去的。”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看着第一只魔兽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它确实是在靠近我——不是靠近食物。虽然那盘草确实是用灵泉水泡过的嫩草,它确实也有食欲,但在它站起来的那一刻,它选择的方向是朝着我站的位置,而不是朝着食盘的位置。”
“那说明它已经把你的存在跟食物供应联系起来,这算是一个开始。”
她站起来,朝隔离栏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回通道口。那排鹰隼依然蹲在矮木桩上,飞鹰蹲在铁丝网外侧的岩石顶端,藏獒卧在空地边缘。
它们的位置没有变化,但在她经过空地的时候,藏獒的下巴从前爪上抬了起来,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然后又放了下去。
飞鹰的翅膀张开了一线又合拢回去,像一架正在调整姿态的旧设备正在用它自身的微调确认着当前的状态跟之前相比没有出现异常波动。
通道口的灯光依然亮着,那层稳定的暖光从灯罩中持续地照射出来,落在矮桌表面、地面和隔离栏的入口处,像一层正在被持续注入电流的旧灯丝正在用它自身的稳定性标记着这片区域的基础状态没有被任何因素打断。
她在矮桌旁边坐下,目光从隔离栏的方向收回来,落在地面上。“你说它们要是真的能变身——那它们会变成什么样?”
“根据资料记录,”
系统说,“形态重组完成之后,它们的外形会向两种主要方向演化。如果它们原本的个体形态更接近爬行动物,就有可能演化成某种半人半蜥蜴的形态。如果它们原本的形态更接近哺乳动物,那么演化后的外形会更偏向半人半兽类。这两种情况在资料记录中都存在对应的实例,而且它们的最终形态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们在形态重组期间接触到的环境和刺激类型,而不是单纯由基因决定的。”
“那它们的智力水平呢?变形之后会跟着提高吗?”
“形态重组通常会伴随着大脑结构的变化。如果它们在重组期间持续接触复杂的信息输入——比如语言的刺激、行为模式的学习,或者持续的精神力连接——那它们在形态重组完成之后有可能保留更复杂的认知能力。但如果它们在重组期间没有接触足够的信息输入和思维训练,那它们的智力水平可能不会出现明显的提升,只维持在一个基础水平。”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空地边缘走回矮桌旁边,在矮桌旁边重新坐下,背靠着通道口的墙壁。“那如果它们不想变身呢?它们有没有选择权?”
“资料记录中没有提到它们可以选择是否进行形态重组。更多时候它被描述为一个随着能量积累到阈值后就会自动触的生理过程,不需要也不接受主观意志的干预和调节。”
她站起来,走到隔离栏入口处,把精神力朝隔离栏内部延伸过去。
她先向第一只魔兽释放了一道短促的意念信号,然后向第二只魔兽释放了相同的信号。
两道回应几乎同时传来——第一只魔兽张开嘴,喉咙深处那簇暗红色的余烬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第二只魔兽也在同一时刻张开嘴,做了相同的回应。
“它们还在那里,”
她在意识中确认了它们的状态,“没有变化。”
她走回通道口,在矮桌旁边坐下来。极夜的灯光在她身后保持着稳定的亮度,像一层正在被持续注入电流的旧灯丝正在用它自身的温度标记着这片区域的边界。
她在矮桌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通道深处,在通道拐角处的墙面上停下来,把后背靠在墙面上,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