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精神力探了下去。
那团轮廓在她的感知中呈现出比周围岩层更低的温度,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颗粒状物质,颗粒之间有缝隙相连,像一层被压实过的旧灰堆。
在那层灰堆下方,她的精神力触到了一个更坚实的轮廓——那个轮廓的形态更接近一个长条状的物体,边缘的走向比灰堆更规整,像一截被埋在灰堆底部的旧木材或者一段被遗弃的金属构件。
精神力继续沿着那截轮廓的边缘向下延伸,穿过灰堆的表层,接触到了那截轮廓的表面——那个表面的质地不像木材也不像金属,更接近一层被反复浸润后凝固的旧角质层。
她在那层角质层表面感受到了一层微弱的温度变化,像一枚正在缓慢冷却的旧炉膛正在用它自身的余温标记着它曾经被加热过的历史。
“下面有东西。”
她站起来,把油灯放在地面边缘,“活的。”
“活的?”
“能量信号微弱——但确实是活的。它躲在灰堆下面,可能是没有完全苏醒,也可能是在等。”
她把精神力从裂缝底部收回来,“它的体型跟上一只差不多。”
“那你准备怎么办?”
“把它弄上来。”
姜暮烟蹲下来,把精神力重新压向裂缝底部,“上一只虽然配合得过分了,但至少给了我们一些信息——包括它的进食行为、晶石产出周期,以及对灵泉水的反应。这一只如果也能带上来——不管它是用来配合的还是用来试探的,至少能多一个观察样本。”
她停顿了一下,“而且多一只,晶石的产出也能翻倍。”
她的精神力沿着那道裂缝的边壁向下延伸,穿过灰堆的表层,包裹住了那截轮廓的整个部分。
那东西在她精神力的包裹中微微动了一下——它的呼吸频率从近乎静止的状态开始加,它的尾巴卷曲了一下又松开,它的外壳表面那层角质层在接触过程中呈现出了一种湿润的质感,像一片被露水浸透的旧毛毡正在它的表面缓慢地吸收着空气中的水分。
她施加了一个持续向上的力,那东西在灰堆中被缓慢地抬升起来,沿途它的四肢微微张开又合拢,像一台正在重新确认自己位置的旧机器正在用它自身的微调来适应新的空间环境。
它被完全托出裂缝口的时候,尾巴末端的细尖在地面上扫了一下,把浮土推散成了一片薄薄的扇形。
它睁着眼,橙黄色的瞳孔在灯光中收缩了一下,跟之前那只几乎一样的姿态,像一枚正在被放入新的观察位置的数据记录器正在用它自身的固定朝向标记着当前阶段已经完成的位置转移和空间适应。
它的姿态跟上一只被捕获时几乎相同——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眼睛平静地望向姜暮烟的方向,没有挣扎,没有嘶叫,也没有任何试图逃离的迹象。
“太顺利了。”
姜暮烟蹲在它面前,“顺利得不太对劲。”
她在意识中停顿了一下,“可能你说得对——这些魔兽确实是被放出来的。它们的任务就是被捕获,然后进入基地,观察我们的反应和应对方式,然后等待把信息传回去。这是有组织的行为,跟本能反应无关。”
她站起来,用精神力把那东西托起来送入了空间里。
它在落地的时候四爪着地,尾巴在身后扫了一下,然后蹲坐在隔离栏内侧的地面上,侧过头,橙黄色的眼睛隔着围栏望着她的方向,姿态跟之前那只一模一样。
第一只魔兽在它落地时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在它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重新转回了原来的方向。
两只魔兽之间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各自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尾巴绕在身前,姿态端正一致,像两个被放置在相同底座上的旧装置正在用它们共同的间距和朝向标记着它们正处在同一网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