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工具棚的时候,工具棚的门关着,棚顶那层草帘在极夜的冷风中纹丝不动,像一层被压实了的旧织物正在用它自身的密度标记着它覆盖下的空间已经处于闭合状态。
她走出大约一里地之后,地面的状态开始变化。
脚下的冻土从那种被踩实过的坚硬质地逐渐变成了一种更脆的、带着细微裂纹的表层,鞋底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层极薄的脆壳在压力下碎裂,像一层被冻干了的旧土层正在用它自身的脆度标记着这片区域曾经生过结构变化的位置。
她在前方一个缓坡的底部停住了脚步,把油灯举高了一些。
灯光在极夜的冷空气中照出了一片扇形区域,在那片区域的地面上,那道细长的不规则开口正在持续地朝外渗出一缕极淡的白汽,在灯光中形成一道短暂的热气流,像一个正在缓慢呼吸的旧通风口正在用它自身的余温标记着它下方仍然存在着一个持续连通的空间。
“找到了。”
姜暮烟蹲下来,把油灯放在地面边缘,用手掌探了一下裂缝边缘的温度。
那层温度确实比周围的地面高一些,像一枚被埋在地下的旧暖气管正在用它持续的热量标记着管道下方仍然有温热的水流在持续流动。
裂缝边缘的土层呈暗灰色,边缘的干燥程度比周围略低,像被持续的热气蒸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精神力顺着那道裂缝的边缘向下延伸。她穿透那道裂缝边缘的土层,越往下,土层的颜色越深,温度也越高。
在延伸到大约七八米深度的时候,她触到了一层结构更密实的岩层——裂缝在那里收窄了,但它的收窄不是完全闭合,在穿过一层较厚的碎石层之后,裂缝的宽度又重新扩展了一小段,像一条被压扁后重新撑开的通道,正在用它自身的走向标记着它确实保持着畅通状态。
那层通道在延伸出大约两米之后重新收窄,在收窄之后又扩展了一次,然后彻底消失在岩层的深处。
“通道确实还在。”
姜暮烟把精神力从裂缝深处撤回来,重新张开眼,“它没有完全关闭。”
“那附近有魔兽的能量信号吗?”
“没有。通道是通的,但通道口附近没有活物的能量信号。如果这处裂缝跟之前那条是同一条通道系统的一部分——那那只魔兽可能是从这条通道的某个分支点扩散出去的。”
姜暮烟蹲在裂缝边缘,从空间里取出几块旧布条和一截短木桩。她把木桩插在裂缝边缘的土层中,确认了木桩的稳固度之后,把布条系在木桩顶端。
“先做标记。等确认了这条通道的走向和连通方式之后——再决定怎么利用它。”
她站起来,在裂缝周围的区域走了一圈。
裂缝的边缘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或其他痕迹,周围的地面上也没有现其他活物经过的痕迹。
她确认了这些细节之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走回了通道口。
那盏油灯在她手中摇晃着,在极夜的冷空气中拖出一道持续摆动的暖色光弧,像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标记点正在用它自身的明灭标记着它已经走过的路径,和它正在朝着下一个位置前进的轨迹方向。
回到通道口的时候,那排鹰隼依然蹲在木桩上,飞鹰的喙保持着半张的状态,藏獒卧在原地,下巴搁在前爪上。
隔离栏内侧那只魔兽已经换了一个姿态——它从蹲坐变成了侧卧,尾巴从身体侧面延伸出去,尾尖贴着地面,橙黄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着。
它的呼吸节奏均匀而平稳,像一枚已经被输入了完整程序并已经转入低功耗待机状态的数据记录器,正在用它自身的静默状态标记着当前阶段的信息输入已经完成,正在等待下一步的调用指令通过预定的通道被传入它的核心回路。
姜暮烟把那盏油灯搁在通道口的矮桌上,灯芯跳动的火苗在极夜的冷空气中持续地亮着,在矮桌表面投下一圈稳定的暖色光晕。
她弯腰捡起一根旧布条,用精神力感知着那根布条的边缘已经被冻硬了,手指捏住布条末端揉搓了片刻让它重新变软,然后系在了矮桌腿上。
程火从保温棚里走出来,在矮桌的另一边蹲下。他看了一眼那根系在桌腿上的布条,又抬眼看了她一下。“找到了?”
“东北方向三公里左右,有一处地表温度异常的区域。”
姜暮烟在矮桌旁边坐下来,把腿伸直了,“跟之前那道裂缝的能量信号特征相似。我做了标记——插了一截木桩,系了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