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袁走在那批新人的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一个正在带领一支队伍熟悉新场地的人正在用他自己的节奏把前进的度控制在能让所有人都跟上的程度。
他穿过通道口外侧那道暖光照射的范围,沿着麦地边缘那条已经被踩实了的土路朝前走去。
那批新人跟在他身后,排成一道松散的队列。
有人在走出一段距离后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目光从铁丝网的轮廓移到那排新房子被灯光照亮的墙面上,从那排墙面上移到远处正在融化的冻原边缘。
那里的地表颜色正在从深褐色朝浅褐色缓慢地过渡,像一张正在被缓慢冲洗的旧照片正在从它的边缘开始恢复它原来的底色。
零星几株草芽正在冻原边缘的湿润泥土中冒出头来——不高,叶尖还带着一层刚从冻土中释放出来的稚嫩色泽,在暖光中泛着一层润润的亮。
老袁在那排新开垦的种植地前面停了下来。他侧过身,朝那片被翻过的土地方向偏了一下下巴。“这一片,以后归你们管。”
队列中有人往前走了两步。
那是一个身形偏瘦的中年男人,他的脚步在种植地的边缘停住了。他蹲了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翻过的土壤表面——土层的深度比他预想的更厚,手指在土层中微微陷落了一截才触到底部,带着一种柔软而均匀的质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沾的那层深褐色的湿泥,把它放在鼻尖前方嗅了一下,然后侧过头来,目光落在老袁站着的方向上:“这土——翻了多深?”
“大约四十公分。”
老袁说,“上面还有一层腐殖土,下面混了肥料。种普通作物够用了。”
中年男人站起来,退回了队列中。他身后有一个年轻人也蹲了下来,用指关节在土层表面敲了两下,感受了一下土层的压实程度和湿度分布,然后站了起来,没有说话。
“开荒有机器。”
老袁的声音不高,但在极夜的冷空气中足够清晰地传到队列中每一个人的位置,“你们才来,先熟悉一下环境和工作内容。具体的分工——等大家适应几天之后再安排。”
队列中有人微微点了一下头,有人低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像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段话中的关键词是否跟他预想的一致。
程火从队列侧后方走了出来。他站定之后,目光在那批新人的面孔之间缓慢地扫了一圈。“有异能的——找我登记。什么类型、什么程度、大概能持续多长时间,全都说清楚。”
队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举了一下手——那只手举得不算高,但它的动作在那批站定的身影中足够显眼。“我会放水。”
那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多,一次大概一桶左右。一天能放两三次。”
程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这异能跟普通雨水灌注的效率相比——能覆盖多大范围?”
“一垄左右。再远就不行了。”
程火侧过头朝姜暮烟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把那人那句“一桶左右”
的信息在意识中确认了一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水系的,土壤浇灌类。你登记一下名字。”
那人报了自己的名字。程火没有拿出纸笔来记录,但他把那个名字和对应的异能类型在意识中确认了一遍。
队列中又有人举了手。这次是一个年轻女人,扎着短马尾,站姿比周围的人更直。她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时带着一种清晰的质感:“我会催生。植物在芽和出苗阶段——如果我站在旁边,它的生长度会比正常情况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