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蹲在暖气旁边,看着那只企鹅缩成一团守着那枚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间十几平米的小屋。锅里还剩半锅汤,碗筷还摊在桌面上,地上全是企鹅抖落的雪粒和化开的水渍,整个屋子潮湿又拥挤,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意思是我要在这里守着它几十天?”
“你当然也可以把它收进空间里。你想干嘛干嘛去。”
“也是。”
她站起来走到企鹅面前蹲下,那只企鹅抬起头来看着她,黑豆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轮廓。它没有躲开,也没有出警告声,只是安静地蹲着,翅膀微微张开,护着那枚蛋。“胖墩。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企鹅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辨别她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它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下,像是正在尝试理解她表达的内容,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它愿意接受。
“要把空间里那块冰雪区也带进去,不然它不适应。”
“真是麻烦。”
她闭上眼,精神力从眉心向外扩散,沿着雪层表面向外延伸,覆盖了保温屋外大约五米见方的雪面。然后她睁开眼,把那一整块雪面、企鹅和那枚蛋一起收进了空间里。
空间东北角的那片区域原本空着,现在多了一块完整的冰雪底面,边缘整齐,厚度均匀,像是一块被精准切割下来的雪地切片。企鹅蹲在那片冰雪上面,翅膀微微展开,像是正在感受脚下那道持续散的冷意和周围稳定的气温。
蛋静静地躺在它腹部的羽毛下面,只露出一点点浅灰白的蛋壳边缘。姜暮烟蹲在空间边缘看了一会儿,掏出那把短刀和冷冻鱼,把鱼肉切成均匀的薄片,堆在企鹅旁边,沿着企鹅蹲着的方向排列好。
企鹅低头看了一眼那堆鱼肉片,没有立刻吃,把其中一片叼起来含进嘴里,仰头咽了下去,然后低头看着剩下的鱼肉片,把它们拢到自己腹部的羽毛边缘,像是一处随时可以取用的存粮。
“怎么样?”
“还行。我也算是能养得起企鹅的人了。谁能在末日极寒里还揣着一只孵蛋的企鹅到处走?”
她把精神力从空间里收回来,拍了拍手上的鱼鳞碎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还在持续飘落的雪:“现在该去探探这地方到底有什么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把背包重新甩到肩上,“保温屋收起来,下次回来再放。”
她用精神力把整座保温屋收回空间,在雪地上留下一片平整的压痕。
那只企鹅在空间的冰雪区里已经重新调整了姿势,把蛋拢得更紧了些,正安静地孵着那枚温热的卵。
姜暮烟把精神力收回来的同时,在原地站定,风裹着细密的雪粒持续向她扑来,那层被保温屋压过的雪面正在缓慢地被新雪覆盖着。
那只企鹅已经在她空间东北角的冰雪区完全安顿下来了。她转身面向东南方向那道微隆的雪面轮廓,迈开步子,踩着齐踝深的积雪朝那个方向走去。
每一步落下去都带着压实雪层的细密声响,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被冰雪覆盖的星球上留下第一串属于自己的足迹。
她沿着东南方向那道微隆的雪面轮廓走了一阵,风雪持续扑打着脸颊和衣领,视野前方除了白茫茫的雪幕之外没有其他东西。
那道微隆的轮廓在她的精神力探测范围内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距离和起伏幅度,像是一道被新雪覆盖旧地形留下的印记。
又往前走了一段之后,精神力扫到了一片比周围更加密集的生命信号残留。那些信号很微弱,像是已经被掩埋了一段时间,正在被持续下降的温度缓慢覆盖。
她放慢脚步,沿着那道信号的走向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雪。
一只手。不对,是一只翅膀。黑白两色的羽毛被雪层覆盖着,只露出一小截边缘,沿着雪层的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