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边缘看了一会儿,水是从砖缝之间渗出来的,不是地表水倒灌,流不快,但一直在往上渗,水线沿着砖面缓慢上升,边缘正在向外扩展,跟浅溪的初始状态一致,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细沙。”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旧水渠的方向走了一趟。走到那道干涸旧水渠与低洼地交接处的时候,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旧水渠底部那道正在缓慢渗水的砖缝。
水确实是冷的,带着一股从地层深处带上来的清冽气息,跟她第一次在灵泉坊老井旁感受过的那种温度一模一样。
那道干涸的旧水渠底部,砖缝之间正在持续渗出一层均匀的银白色细流,流非常缓慢,几乎看不到它在移动,但砖面边缘的水痕确实在持续扩大。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来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六个人沿着旧水渠的走向走了一趟,在旧水渠底部那道正在渗水的砖缝旁边停了下来,蹲着看了很久。
为的那人站起来沿着低洼地边缘走了半圈,回到旧水渠与低洼地交接处:“如果这道旧水渠恢复通水,低洼地的地下水位也会跟着持续回升。”
“低洼地的水位回升之后,那边的土地也会变成水浇地。到时候整个南坡区域都会纳入主宗门的水文管理范围。”
他蹲在旧水渠边缘,用手掌贴着砖缝渗水的位置感受了一会儿温度,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主宗门方向去了。
身后那五个年轻人也陆续站起来沿着原路跟了上去,脚步声沿着土路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矮林边缘的阴影里。
那天傍晚,程远蹲在旧水渠边缘,正在用铁锹沿着旧水渠两侧的砖缝清理残余的碎土。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做得很稳,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些被重新激活的砖缝正在以稳定的度恢复到通水之前的状态。
他清完一段之后站起来沿着旧水渠的走向走了一趟,回到低洼地与旧水渠交接处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砖缝边缘感受了片刻:“旧水渠恢复通水之后,低洼地那边的地下水位确实在持续上升。”
夜风从南坡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混合的气味,穿过浅溪边缘的矮林,绕过水潭边缘那片正在缓慢扩展的荷叶带,沿着旧水渠的走向一路向北,在院墙上方盘旋片刻,然后缓缓散开。
墙头那根新藤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藤尖微微翘起,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南坡方向那股正在缓慢上升的水汽。
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沿着旧水渠的走向缓慢向前推进,穿过那些已经被重新激活的砖缝,绕过低洼地边缘那道正在缓慢形成的湿润轮廓,在地势最低处积成一层浅水,水面平静如镜,泛着持续的银白色光泽,像是一面刚刚被擦亮的镜子,正沿着旧水渠的走向,向更远的方向延伸着。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夜风把那道水汽裹着的水流声送进院子里来,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水潭的方向走了一趟。
夜风还在吹,墙头那根新藤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尖端微微翘起,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那阵风的去向和南坡方向正在持续扩展的水汽走向。
那道银白色的细流在旧水渠底部走通了之后,南坡的整片土地在一夜之间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天亮的时候,姜暮烟沿着旧水渠的走向走了一趟。那道细流已经从砖缝之间的渗水层汇成了一道持续流动的水线,虽然浅,但流均匀。
水线的前端已经越过了低洼地边缘那道湿润轮廓,沿着地势最低处的走向继续向南延伸。她沿着水线最前端的湿润痕迹走了几步,在一处土面颜色明显变化的位置停下来。
那里的土面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色,湿润范围正沿着旧水渠的走向持续扩大,像是有一道正在缓缓展开的墨痕沿着纸张的纹理向前推进。
程远蹲在旧水渠出口边缘,手掌贴着砖面,沿着旧水渠内部的方向摸了一遍:“水线已经过了低洼地了。旧水渠底部的沉积层已经被水流完全润透了,底下的沙层也浸透了水汽,水流的阻力正在持续减小。”
顾烨也沿着旧水渠的走向走了一趟,蹲在旧水渠与低洼地交接处,沿着水线方向看了一会儿:“水线前端的推进度比预期更快,沉积层的渗透度也在持续加快。
如果水线能保持目前的推进度,几天之内就能覆盖低洼地的主要区域。”
那天下午,南坡那边传来消息说,低洼地边缘那片新形成的湿润土面上,开始出现新的绿芽了。
姜暮烟沿着低洼地边缘走了一趟,确实看到几丛新的绿芽正沿着湿润土面的边缘分布,叶片细小卷曲,像是刚刚从旧草籽的种壳里钻出来的第一批活物。
旧水渠的底砖已经在沉积层被冲刷干净之后露出了完整的砖面,砖缝之间排列着均匀的银白色细沙,刚刚被水流铺平。
水流正沿着砖面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在低洼地边缘汇成一片持续湿润的浅水带,与那片新出的草芽相遇,在午后的阳光中映出一层薄薄的光亮。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的人比前几天少了一些,但那份安静反而比人多时更踏实。陈野蹲在火堆边缘,把今天画好的旧水渠走向图摊在膝盖上晾干。
顾烨蹲在院墙边,手里没拿竹竿,低着头捏着一截枯草茎反复折了几下才放下。程远蹲在火堆的外沿,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碗沿的热气在暮色中散成一缕细细的白烟,他没急着喝,只是捧了一会儿。
夜色浓起来之后,姜暮烟在浅槽边蹲了一会儿,手指浸在银白色的水流里,能感觉到那道水流在夜色中匀向前推进的走向,沿着旧水渠的方向正缓慢而持续地覆盖着低洼地边缘那片新生的湿润土面。
夜风从南坡方向吹过来,带着细密的水汽和浅淡的草芽气味,穿过矮林边缘的矮枝和地面裂缝,绕过墙头那根新藤的尖端,沿着院墙边缘向上攀升,散入逐渐变深的夜色里。
墙头那根新藤的尖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叶缘沾着细密的夜露,在微光中映出一些模糊的轮廓,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接收着远处那道即将铺满整片低洼地的水流传来的信号。